一路上,每隔一段距離就會出現(xiàn)一道門。
有的門開著,里面是同樣空蕩蕩的房間;有的門關(guān)著,門上的發(fā)光紋路呈現(xiàn)出某種規(guī)律性的脈動,像是在休眠狀態(tài)。
沒有任何攻擊性的東西。
只有那道信息,依然時不時地在兩人腦海中浮現(xiàn),指引著前進的方向。
走了大約五分鐘,前方豁然開朗。
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,穹頂高得幾乎看不到頂,四周的墻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發(fā)光紋路,像是某種復雜的星圖。
空間的中央,是一個直徑約十米的圓形平臺。
平臺邊緣懸浮著幾塊半透明的光屏,上面流動著劉云漸完全看不懂的符號和圖形。
平臺正中央,是一個微微凸起的操控臺——如果那東西能叫操控臺的話。
它沒有任何按鈕或搖桿,只有一個光滑的、散發(fā)著幽藍光芒的球體,懸浮在半空中,緩慢旋轉(zhuǎn)。
中控臺。
劉云漸意識到,這就是那個“聲音”想讓他們來的地方。
兩人停在平臺邊緣,沒有貿(mào)然上前。
整個空間安靜得有些過分,只有那些光屏上流動的符號發(fā)出輕微的嗡鳴,像是某種古老的語在低聲自語。
“然后呢?”劉云漸小聲問,“它讓我們來這兒,總不會是參觀吧?”
話音剛落——
空氣中突然響起一陣聲音。
那聲音很輕,起初像是風吹過縫隙的嗚咽,又像是遠處傳來的海浪聲。
但很快,嗚咽變成了雜音,雜音變成了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電流聲,電流聲里開始夾雜著一些……劉云漸能聽出來的東西。
“……滋……各位乘客……滋……航班……”
那是中文。
不,不完全是。
那是一段被切割得支離破碎的中文還有其他語,像是有人把無數(shù)個航班廣播、電視節(jié)目、無線電通話剪碎了,再隨機拼接在一起。
“……滋滋……報告位置……我們正在……降落……”
“……求救……求救……儀表全部失靈……”
“……媽……我愛你……”
最后那句讓劉云漸心里一緊。
那些雜音里,夾雜著太多絕望的聲音。
蒲柏的眉頭皺了起來,但沒有說話。
雜音持續(xù)了大約十幾秒,然后漸漸變得規(guī)律起來。
那些破碎的詞句開始重組,開始變得連貫,開始——
開始有了語法。
“……正在……學習……請……等待……”
這一次,聲音清晰了許多,雖然依然帶著機械的僵硬感,但已經(jīng)能聽出完整的句子。
“……語……數(shù)據(jù)庫……來自……空中……金屬造物……”
劉云漸反應(yīng)過來。
飛機。
那些墜毀的飛機上,有黑匣子,有通訊記錄,有無數(shù)遇難者留下的最后的聲音。
這個“深潛者”,在過去一百多年里,通過那些它吸收能量的飛行器,學會了人類的語。
又過了幾秒,那聲音終于變得流暢起來。
“可以交流了?!?
這一次,是一個完整而清晰的句子。語氣平靜,沒有任何情感波動,就像一臺機器在陳述事實。
“歡迎來到我的……家。”它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用詞,“或者說,監(jiān)獄。”
劉云漸和蒲柏對視一眼。
監(jiān)獄?
平臺中央那個懸浮的藍色球體微微亮了一下,像是在示意他們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