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轟??!”
沉重的城門關上,隔絕了最后一道光。
潁城,成了一座死城。
孟虎的心沉了下去。
街道上空無一人,兩側的房屋門窗緊閉。
風吹過,卷起幾片枯葉,沙沙作響。
“嗖!”
一聲破空聲響起。
一支黑色的弩箭從街角的閣樓射出,釘在孟虎身前三步遠的地面上,箭羽還在顫動。
這是信號。
下一刻,箭矢從四面八方射來。
從屋頂、窗后,從所有能藏人的角落,密集的箭矢呼嘯而下。
“噗!噗!噗!”
利器入肉的聲音連成一片。
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秦軍騎士來不及慘叫,就被射倒在地。
戰馬悲鳴著倒下,將背上的尸體甩進血泊。
“敵襲!找掩護!”
孟虎的吼聲在街道上響起。
他沒有慌亂,在馬背上扭身,用短劍格開了幾支射向要害的弩箭。
他手下的騎士都是精銳,震驚過后立刻反應過來。
他們翻身下馬,利用馬尸和街邊的掩體躲避箭雨。
但這沒什么用。
這是一個精心設計過的陷阱,街道太寬,掩體太少,他們就像活靶子。
慘叫聲此起彼伏,不斷有士兵中箭倒下,在地上掙扎幾下就沒了動靜。
孟虎躲在一具馬尸后面,鮮血濺了他滿臉。
他看著自己帶來的弟兄一個接一個倒下,眼睛瞬間紅了。
他知道,自己賭輸了。
侯爺是對的,他們這支隊伍就是用來犧牲的。
可他不甘心!
“百將!我們被包圍了!箭太多了!”
副將拖著一條中箭的大腿滾到孟虎身邊,臉色慘白。
“我們沖不出去!”
“那就殺進去!”孟虎嘶吼道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街道盡頭最高大的那座箭樓,那里是箭雨最密集的地方,敵軍的指揮官肯定也在那!
“所有人!跟我沖!”
“殺一個夠本!殺兩個賺一個!”
孟虎從馬尸后跳了出來,不再格擋躲避。
他迎著箭雨,像一頭豹子般發起了沖鋒。
“風!大風!”
剩下的幾十名秦軍騎士也爆發出了血性。
他們嘶吼著,追隨孟虎的背影,沖向了那座箭樓。
……
武安侯府。
沙盤上,代表潁城的那枚棋子已被染紅。
沙盤上,代表潁城的那枚棋子已被染紅。
趙倩的身體在微微顫抖。
姚賈站在一旁,臉色也有些發白。
“侯爺,孟虎所部已經入城,城門已關,楚軍伏兵四起,他們……恐怕兇多吉少了。”
魏哲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看著沙盤,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。
仿佛那一百名正在死去的精銳,只是棋盤上被吃掉的一枚棋子。
“一枚棋子,走到了它該去的位置。”
許久,魏哲才開口,聲音很平靜。
“它的價值,不在于活,而在于死。”
姚賈心里一顫,不敢再看魏哲的眼睛。
“侯爺……屬下不明白。孟虎他們都是大秦的勇士,為何要讓他們去做這種毫無意義的犧牲?”
“毫無意義?”魏哲笑了。
他拿起一枚代表楚國主力的狼頭旗,放在了潁城之外。
“姚賈,你覺得設下這個陷阱的人是誰?”
姚賈想了想,回答:“應該是楚將屈昭。此人是項燕舊部,是少數還敢與我軍一戰的楚將?!?
“不錯?!蔽赫茳c頭,“屈昭不蠢,他知道我派出的輕騎是在做什么,所以他用一座空城來引誘我們。”
“他想用一場圍殲來提振楚軍的士氣,想告訴所有人,秦軍并非不可戰勝。他想當英雄?!?
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可他不知道,當獵人以為自己布下了完美陷阱時,他自己也走進了另一個更大的陷阱?!?
魏哲伸出手指,點了點那面狼頭旗。
“屈昭的主力現在在哪里?”
“應該就在潁城附近,負責合圍。”姚賈猜測道。
“不。”魏哲搖頭,“屈昭本人,此刻一定就站在潁城的城樓上,他要親眼看著我大秦的勇士被屠殺,享受這場勝利。而他麾下的五萬大軍,正作為預備隊,駐扎在城外十里地勢開闊、疏于防范的地方。因為在他看來,我軍的主力還在幾百里外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