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幸捧著本書,坐在書桌前好一會兒了,一個字都沒看進去。
腦子里想的都是今天一早白鐵軍和她說的那番話,要么考技工校,要么復讀!至于說什么下海還有劇組那些,早一個耳朵進,另一個耳朵冒了……
“啪,啪啪啪!”李幸正出神呢,忽然被嚇了一跳,跟著便按捺不住站了起來,唰一下打開了窗戶。
白鐵軍正準備繼續敲玻璃呢,猝不及防之下,差點敲她頭上。
他把布往她手里一塞:“拿著!”
李幸抓狂:“我們家沒有門嗎?”
白鐵軍從大門進來,發現她家沒別人,李洪昌他們兩口子準是上他家串門去了。
李幸正看著他——進了臘月,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了,還有十來天就是小年了。
今天午后下了一場雪,到這會兒都還沒停呢。白鐵軍盡管上樓的時候已經抖摟干凈了,可帽子上、領子上難免還掛著零星的雪花兒。
李幸就在他毛領子上發現了一朵完整的雪花,完美的六角形,晶瑩剔透。大自然的鬼斧神工。
她看的入神,脫口而出:“你干甚去了?”
“俄去石屹節公社找胡德碌弄了個球頭。”
李幸張了張嘴,臉上十分暴躁。
她媽媽是陜北的,嫁給李洪昌這么多年也沒把口音改過來,李幸或多或少也學去了一些。
白鐵軍連忙指著那些布說:“有事有事。”
李幸一臉不耐煩:“干嘛?”
白鐵軍說:“有紙和筆么?我畫兩個圖樣。”
李幸拿給他紙筆,站在一旁看他能畫出來什么圖樣。
隨著白鐵軍的落筆,紙上很快多出來一個個幾何圖形。
圖形倒是不難,每個上面還標著尺寸,不一會兒白鐵軍放下筆問她:“能看懂不?”
李幸下意識彎下腰,柔軟的發絲從白鐵軍的后脖領子上掃過,傳來一陣針扎似的麻癢。
她還沒有意思到,仔細看了看他畫的這些東西,不太確定:“這好像是個包?”
白鐵軍唰唰唰幾筆畫出來一個輪廓:“太對了,你能做出來不?”
李幸不客氣一把給她拎了起來,坐下后仔細琢磨了一番,問他:“你做這個干嘛?”
白鐵軍理直氣壯:“擺地攤啊!我早上不是才和你說了我要下海么!”
李幸眼里有些失神,他來真的?
白鐵軍不給她東想西想的時間,忙說:“這個東西叫大島茂包,很快就會流行起來,我想讓你幫我。”
就在今年春節,山東省電視臺率先引進了《血疑》,這部電視劇讓山口百惠走上了神壇。滿大街的姑娘們留著“幸子頭”、穿著“幸子衫”;小伙子們穿著“光夫衫”、爭相恐后排著隊買“大島茂包”。
“我,怎么幫你?”
“簡單啊,你幫我做啊!抓點兒緊,趕在春節之前做出一批來;春節期間,我好拿著賣去,到時候賺了錢咱倆平分!”
這家伙,為什么能把“賣”、“賺錢”等等這些詞匯說的如此正大光明,又理直氣壯?
從剛才到現在,李幸還沒仔細看過這批布呢,拿起來才說:“是勞動布。”
勞動布就是西方的牛仔布,牛仔褲那個牛仔,質地緊密,牢固耐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