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鐵軍掏出筆記本,取出夾在里頭的那朵花,遞了過去:“導演,你看。”
王服林一把搶過,翻來覆去地看:“哎呀呀,那地方在哪?遠不遠,現在去還來得及不?”
就這樣,他倆又帶著導演組的人重游了一回耦園。
王服林看的嘆為觀止:“我原本想給你出個難題,沒想到藏在犄角旮旯里的園子都能被你給找著。”
說完,激動地拉著白鐵軍指著耦園的二門說:“你看那,是不是正好拍小紅站在角門上向王熙鳳匯報,宮里頭娘娘端午節的禮品賞賜下來了?”
自有副導演趕緊給記下來。
白鐵軍走過去看了看說:“這個門雖然合適,但這株白玉蘭是不是開的太盛了?對不上季節。”
王服林這才發現,走過去扶著眼睛看:“是啊,這要是一株石榴樹就好了。再開著花,多美呀……”
王服林有感而發:“這話說起來容易,可世界又不是圍著我們轉的,限于種種條件,很多時候不得不將就。鐵軍,你有沒有聽過這句話,拍電影是遺憾的藝術?”
好像聽過,又好像沒有,白鐵軍是真不記得了。不過后來有導演一味地追求“奇幻時刻”,每天非奇幻時刻不拍,是一個國外的導演。
后來某個整天戴著墨鏡裝逼的逼王就是學的人家,對了他錄音還被人給掛網上了……
身為導演,想拍一個完美的鏡頭,不光要考慮拍攝地點,時間,還有順序等等;還要考慮像今天這樣的小細節,就拿這株石榴樹來說吧,如果劇組真要較這個真,導演可以立刻讓劇務把之前的白玉蘭給挪走,然后不管你想什么辦法,天南海北也得給我找一顆正開著花的石榴樹來栽這兒……
不過王服林顯然不是這樣的導演,他想得更多:“反正全國的電視機有百分之94都是黑白的,觀眾也看不出來究竟是白花還是紅花,就這么地吧。”
老王顯然沒想到,等1987年電視劇播出的時候,彩色電視機的普及率就上來了。
白鐵軍記得上輩子,他家里就是1987年換的第一臺彩色電視機。
到那個時候,觀眾可就看的出來,究竟是白花還是紅花了……
“……”
在蘇州拍了幾天戲之后,白鐵軍才知道,在無錫寄暢園里,美工組的另一批同事正在加緊趕工,他們在準備攏翠庵的景。
這天,王服林突然來找白鐵軍,說:“準備準備,跟我去趟無錫。”
白鐵軍也沒有什么好準備的,他上哪都帶著那個斜挎包。
這次出行依舊只有他、老王、還有攝像師老李他們仨人。
寄暢園更是赫赫有名的園子,地理位置絕佳,就在惠山“天下第二泉”旁邊。
原著里,芳官對賈寶玉說“我在家也能喝好幾斤惠泉酒呢”,說的就是這里。
寄暢園是明清舊園,康熙和乾隆南巡的時候都曾到過寄暢園。
兩百多年過去了,一進園子,依舊是古木參天,廳榭爽朗,曲徑通幽。
在園子里,白鐵軍又碰見了上回在黃山見過的專家。難怪有些日子沒見他了,原來是替劇組監工來了。
這么有名的園子,王服林當然不可能財大氣粗的整個都租下來,而是在西南角的一個小院落里,布置了攏翠庵的禪房。
白鐵軍注意到院子里,有一條斜斜的走廊橫穿過去,果然符合王服林的要求:鏡頭拍出來,要有層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