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惚間看見寶玉就坐在她的床頭,可是又轉眼不見;
神志不清之時,把旁人說話當成寶玉在說話……
好一個陳小旭,硬是把她思念過度、絕望無助之際,精神瀕臨崩潰,情根深種卻偏偏看不到希望的樣子,給演盡了。
拍這出戲的時候,一些眼眶淺的,比如秦錚,居然都受到她的情緒所感染,都看哭了……
這出戲拍到尾聲,王服林滿意地大喊:“咔!過了!小旭太棒了!”
他喊完“咔”,卻遲遲不見這姑娘起身,王服林還以為她沉浸在角色中無法自拔,正要過去開導開導她,就聽見她喊:“璉二哥,救我……”
王服林哭笑不得:“傻丫頭,你喊錯人了。”
可是陳小旭卻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,然后就想要努力抬起頭來,尋找他的身影。
白鐵軍向來耳聰目明,第一時間就聽見了,快步走到她身邊,蹲下來說:“我在呢。”
陳小旭向他伸出了手,白鐵軍扶著她緩緩坐了起來,有些擔憂:“怎么就到了這個地步?”
王服林也在邊上附和:“是呀,你這個狀態,下一場“焚稿斷癡情”還怎么拍呀?要不明天的吧。”
要不怎么陳小旭招人恨呢!看見了吧,導演都可以為了她更改拍攝計劃,就這份待遇,在整個劇組都是獨一份。
可誰知她卻不領情:“不行,錯過今天,我就演不出來了……”
王服林嘆了口氣,讓白鐵軍照顧好她,就抓緊準備下一場去了。
沒人了,白鐵軍問她:“你這是什么派的演法,怎么把自己給搞成了這樣?”
陳小旭有氣無力:“就是你說的那個林教版……”
“你又看見她了?”
說起這個,她忽然又來了精神,臉上漾起幾分得意:“我跟她打了個賭!”
“哦,你倆賭什么了?”
“她說我不該來,她的命運注定了是一場悲劇;她不知道什么是拍電視,但卻認為模仿她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,容易陷進去,無法自拔。然后我就和她打賭了,我說“我跟你不一樣,你在賈府孤苦無依,連個真正能依靠的人都沒有。但我不一樣!我有人疼,有人保護,有人能為我撐起一片天來,讓我可以在太陽下自由自在的呼吸……”
這個人,會是他么?白鐵軍柔聲問:“那她怎么說?”
陳小旭突然咯咯直笑:“她破防了,她第一次破防了!用很尖的聲音沖我喊“有本事你喊一個人來救你!”于是我就我照著做了……我贏了,可也輸了,她以后大概是再無顏來見我了,所以我必須趁著這股感覺還在,把那場戲給拍出來。”
白鐵軍懂了,這種情況,他上輩子當導演拍戲的時候,也在一個演員的身上遇到過。
那是一個老戲骨了,而且演了快20年的苦情戲了,她演的角色各個都非常深入人心,代入感十足,賺足了觀眾的眼淚。
可就在那部戲快要結束的時候,她突然來找白鐵軍說:“導演,對不起了,我以后可能演不了這種類型的角色了。”
白鐵軍問她為什么?她說:“我那丟了快30年的孫子終于被找到了!”那一刻,她的眼里有光。
再往后,她果然變得積極、樂觀、整個人容光煥發,形象大改。只可惜,也沒有戲來找她了,她也借機退休,享受天倫之樂去了。
陳小旭現目前的狀況,應該就和她類似,就是不知道這姑娘后面究竟會如何發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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