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也懶得點破。
只要她不鬧事,安分待著就行。
卡座里的氣氛因為朱雅婷的到來,變得有些微妙。
錢百萬那邊的人看著蘇晨身邊突然多了個漂亮女孩,眼神各異。
有羨慕,有鄙夷。
但更多是覺得蘇晨死到臨頭還有心思泡妞,真是不知死活。
胡亮這邊的人,則是心情復雜。
既擔心剛喝了十斤酒的蘇晨狀態。
又對即將到來的一級陪酒師充滿恐懼。
朱雅婷靠在蘇晨肩上,半闔著眼。
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。
這里……好像不是普通的卡座聚會?
她悄悄睜開一點眼睛,看向對面。
看到了一堆堆的空酒瓶。
看到了許多人難看的臉色。
這是……在拼酒?
而且,蘇晨參與其中?
朱雅婷心中一驚,殘留的酒意又醒了兩分。
她知道蘇晨很能打。
難不成還很能喝?
就在這時,卡座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。
眾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。
只見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山裝,身材高大挺拔,約莫五十歲左右的男人。
在一個服務生的引領下,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。
在一個服務生的引領下,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。
這男人國字臉,眉毛濃黑,眼神銳利如鷹。
顧盼之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。
他的步伐不快,但每一步都踏得極其沉穩。
他的穿著打扮并不華麗,甚至有些樸素。
但那份沉穩如山,淵渟岳峙的氣度。
卻瞬間壓過了卡座里所有的喧囂和浮躁。
他一進來,目光只是平靜地一掃。
整個卡座,包括錢百萬那邊正在竊竊私語的人。
都不自覺地閉上了嘴。
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。
“師兄!”
剛剛緩過一口氣的張師傅看到來人。
如同看到了救星。
連忙掙扎著想要站直。
臉上露出恭敬的神色。
“張師弟。”
中山裝男人對張師傅微微頷首,聲音渾厚。
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。
他的目光隨即落在了錢百萬身上。
“錢老板?”
“您就是張師傅的師兄,國家一級陪酒師,周師傅吧?”
錢百萬連忙堆起笑容。
態度比面對張師傅時恭敬了十倍不止,主動迎了上去。
“久仰大名!”
“實在不好意思,這么晚還把您請來!”
“事情是這樣的……”
他快速地將賭局的情況說了一遍。
重點強調了蘇晨可能在喝快酒取巧。
周師傅安靜地聽著。
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直到錢百萬說完,他的目光才緩緩轉向對面。
最終落在了被一個醉酒女孩靠著,正平靜地看過來的蘇晨身上。
四目相對。
周師傅那銳利的眼神。
仿佛要將蘇晨從里到外看透。
而蘇晨的目光,依舊平靜無波。
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,不起絲毫漣漪。
幾秒鐘后,周師傅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。
以他多年的閱歷和眼力。
竟然有些看不透這個年輕人。
對方身上沒有普通醉漢的頹靡。
也沒有快酒硬撐者的虛浮。
更沒有面對自己這般人物時應有的緊張或忌憚。
只有一種深沉的,難以喻的平靜。
“就是這位小兄弟,喝了十斤茅子?”
“就是這位小兄弟,喝了十斤茅子?”
周師傅開口,聲音依舊渾厚。
“正是!”
錢百萬連忙補充。
“不過他那是喝快酒,取巧。”
“周師傅,您可千萬別被他唬住!”
周師傅沒有理會錢百萬的話。
只是看著蘇晨,緩緩說道:“小兄弟,好酒量。”
“不過,酒之一道,貴在持久,貴在品鑒,而非牛飲傷身。”
“我師弟學藝不精,讓你見笑了。”
“既然錢老板請我過來,那這場賭局,就由周某,來陪小兄弟,再走一輪。”
“如何?”
他的語氣平和。
卻帶著自信和身為“國家一級陪酒師”的傲然。
仿佛他一旦出手,結局便已注定。
卡座里,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靠在蘇晨肩上的朱雅婷。
也感受到了那中山裝男人帶來的巨大壓力。
她緊張地悄悄抓住蘇晨的衣角。
“可以。”
在所有人的注視下。
蘇晨輕輕拍了拍朱雅婷抓著他衣角的手,示意她松開。
然后緩緩坐直身體。
目光平靜地迎上周師傅那銳利的眼神。
“怎么喝,你定。”
“好,爽快。”
周師傅微微頷首。
對蘇晨的回應似乎并不意外。
他目光掃過旁邊堆積如山的茅子酒箱,語氣沉穩。
“既然剛才比的是茅子,那便繼續。”
“規矩照舊,誰先喝不下去,或者無法保持清醒,便算輸,如何?”
蘇晨點了點頭,沒有異議。
“上酒!”
錢百萬迫不及待地大喊。
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。
服務員立刻又熟練地拆開酒箱。
在蘇晨和周師傅面前各擺了十瓶。
二十瓶新酒。
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,酒氣彌漫。
周師傅沒有立刻動手。
而是先調整了一下呼吸,站姿如松。
他拿起一瓶酒。
跟他師弟張師傅不同。
他沒有用任何花哨的開瓶技巧。
而是用一個造型古樸精致的純銀開瓶器。
動作優雅而精準,“啵”一聲撬開瓶蓋。
動作優雅而精準,“啵”一聲撬開瓶蓋。
然后,他拿起一個干凈的白瓷小酒杯。
差不多一兩容量。
緩緩將酒倒入杯中。
倒至七分滿,酒線細長,一滴未灑。
他端起酒杯,還是沒有立刻喝。
而是先觀其色,透明微黃。
再輕嗅其香,最后才小口啜飲,細細品味。
讓酒液在口腔中充分接觸味蕾,然后緩緩咽下。
整個過程充滿儀式感。
沉穩從容,盡顯專業風范。
“好!周師傅就是專業!”
“這才是品酒,哪像某些人,牛飲。”
“穩!太穩了!一看就是高手!”
錢百萬那邊的人立刻爆發出贊嘆。
看向周師傅的眼神充滿了信心。
反觀蘇晨,依舊是那套簡單粗暴到極致的流程。
隨手拿起一瓶酒。
拇指食指捏住瓶蓋邊緣,輕輕一掰。
“咔嚓”一聲。
瓶蓋脫落。
然后直接對瓶吹。
“咕咚咕咚咕咚……”
一瓶500毫升高度白酒。
十秒左右清空。
放下空瓶,面不改色。
接著是第二瓶,第三瓶……
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繚亂。
仿佛喝的真是白開水。
“切,還是老一套,喝快酒!”
“看他能撐到幾時。”
“等會兒有他好受的!”
“周師傅慢工出細活,這才是王道。”
嘲諷聲再次響起。
但仔細聽,能發現這些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和緊張。
因為蘇晨的速度實在太快了。
快得讓人不安。
周師傅喝完第一杯。
正準備倒第二杯時。
眼角的余光瞥見蘇晨已經放下了第三個空瓶,正拿起第四瓶。
動作下意識頓了一下,眼中滿是訝異。
這年輕人的速度,確實匪夷所思。
但他很快收斂心神。
拼酒最終拼的是底蘊和耐力。
快,未必是好事。
他繼續按照自己的節奏。
他繼續按照自己的節奏。
沉穩地倒酒,品酒。
然而,當周師傅不緊不慢地喝完第二杯,開始倒第三杯時。
他眼角的余光再次掃向對面。
這一看,讓他沉穩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!
蘇晨面前。
第十個空酒瓶,被輕輕放在了茶幾上。
十瓶。
五千毫升。
十斤53度茅子。
在周師傅喝完兩小杯,差不多二兩酒的時間里。
蘇晨,已經再次清空了他面前的十瓶酒!
整個卡座。
第三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這一次,連錢百萬那邊的歡呼和嘲諷都徹底消失了。
所有人都張大嘴巴,瞪圓眼睛。
死死地盯著蘇晨面前那十個嶄新的空酒瓶。
以及他那張依舊平靜。
連紅暈都看不到一絲的臉。
人家才喝了二兩,你十瓶就干完了?
前后加起來。
蘇晨二十斤高度白酒下肚!
這他媽還是人嗎?
周師傅握著酒瓶的手,僵在了半空。
他緩緩抬起頭。
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正視對面的蘇晨。
他眼中的平靜和自信已然消失不見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震驚和難以置信。
他自問酒量過人。
一級陪酒師的考核標準是20斤起步。
他巔峰時喝過25斤也能保持清醒。
但即便是他,也絕無可能像眼前這個年輕人一樣。
在如此短的時間內,用這種近乎狂暴的方式。
連續灌下二十斤高度白酒而面不改色。
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酒量二字的認知范疇。
這根本不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。
至少他身邊甚至接觸到的圈子里面聞所未聞。
一絲寒意,伴隨著巨大的荒謬感和隱隱的不安。
悄然爬上了周師傅的心頭。
他第一次開始懷疑。
今天這場賭局。
自己……真的能贏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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