鮮血落在鋪在罐底的一層棕色粉末上。
蠱蟲猛地一僵,原本瘋狂扭動的身體瞬間靜止。
隨即,它飛快地爬向那滴血滲透的地方,兩個頭瘋狂拱動,將周圍的粉末全都拱到一旁。
然后,它將整個身子蜷成一團,把那一片被血浸透的地方緊緊圈在中間。
薛通瞪大了眼睛。
蠱蟲張開兩張嘴,如同餓了幾百年一般,大口大口地吞噬著那片滲透了鮮血的棕色粉末。
整個身子吃得都微微鼓脹了起來,卻依舊沒有絲毫要停下的意思。
直到最后一點粉末被它卷進口中。
蠱蟲才緩緩停下,蜷在原地,一動不動了。
薛通張大了嘴,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。
團團也緊緊地盯著:“師父,它怎么不吃了?”
“它還吃?”薛通咽了口唾沫,“它吃了多少你知道嗎?”
“那些棕色粉末是我從尸首上養出來的血食,若是平日,它吃上幾口便已足夠?!?
“方才這一頓,它吃了足足三五天的量!”
團團眨巴著眼睛:“哇!它好喜歡我的血呢!”
“未必?!毖νê吡艘宦?,把罐子舉到眼前,借著光仔細看。
還真是!蠱蟲吃掉的,只有沾了團團的血的那一片。
吃的那叫一個干凈!連一點兒渣都沒剩下。
周圍沒沾血的粉末,它碰都沒碰。
難道,團團的血對這蠱蟲真的這么香甜?
薛通咬破自己的手指,也往罐子里滴了一滴。
鮮血落在罐里,殷紅刺目。
蠱蟲紋絲不動。
連看都沒看一眼。
團團湊過來看了看,很認真地道:“師父,你的血不如我的香哦!它不愛吃呢。”
薛通嘴角一抽:“哼!那是因為它已經吃得太飽了,所以才不吃的!”
“哦——”團團恍然大悟,“師父說得有道理!”
她站起來:“師父,我去找小越越他們玩啦!明天再來看蟲子!”
“等等。”
薛通一把拉住她,把那只被她咬過的小手拽到面前,眉頭皺了起來。
他俯身打開藥箱,從里面翻出一個小瓷瓶,拔開塞子,往那個細小的幾乎都快看不見的小口子上灑了點藥粉。
“疼不疼?”
團團一臉無所謂:“不疼?。【湍敲匆粊G丟,一點兒也不疼!”
“去吧,別碰臟水!”
團團邊向外跑邊大聲回道:“知道啦!”
薛通在她身后繼續大喊:“也別玩土!”
薛通在她身后繼續大喊:“也別玩土!”
“好嘞!師父,明天我再來看蟲子!”
薛通看著她蹦蹦跳跳地消失在帳外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指上早已干涸的血跡。
他喃喃道:“這孩子,天生就是當大夫的料?!?
“居然敢以身飼蠱,老夫這把年紀了,也沒見過一個敢這么做的?!?
次日午后,團團掀開帳簾,小腦袋先探了進來:“師父?蟲子怎么樣了?”
薛通正對著桌上那個小罐子發呆,聞抬起頭:“你自己來看吧?!?
團團蹦蹦跳跳地跑進來,爬到椅子上。
薛通看了她一眼,臉色古怪,伸手掀開了蓋子。
團團把小腦袋湊過去,眼睛瞬間瞪圓了:“哇!”
罐子里,那蠱蟲竟然長大了一整圈,正安安靜靜地蜷縮在角落里,肥肥的一團。
團團驚喜地喊道:“它長得好快呀!”
薛通咂了咂嘴:“徒兒啊,你知道蠱蟲長這么大一圈,需要多久嗎?”
團團搖了搖頭。
“少說也得一個月!”
薛通盯著那團肥蟲,眼神復雜:“為師活了這么大歲數,頭一回見到長得這么快的?!?
團團歪著頭看那蟲子:“師父,它還餓嗎?”
薛通一愣:“這……我也不知道,要不,我試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