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
“對,分家。”
“這種拿我當血包,吸干血再一腳踢開的爹媽,我要不起。”
江小川點頭,斬釘截鐵。
江大勇氣得從地上爬起來,指著江小川又要罵。
“你個小畜生…”
“住嘴!”胡春生一聲斷喝,打斷了他。
胡春生懶得跟他們廢話,直接一揮手。
“既然要分,那就按規矩來。”
“正好今兒我在這兒,鄉親們也都在,給你們做個見證,把家分了,省得以后天天扯皮!”
“把你們家的工分本、糧本、還有家里的東西,都拿出來,現場清點!”
江大勇和王秀芹傻眼了。
他們原本只想把肉搶回去,可沒真想分家啊!
這要是分了,以后誰給他們當牛做馬?誰去頂那個水庫的名額?
“胡隊長,這…這就不用了吧?”江大勇訕笑道。
“一家人,鬧鬧就過去了…”
“誰跟你一家人?”江小川翻了個白眼,冷笑道。
胡春生板著臉,語氣陡然提高。
“少廢話,趕緊的!”
“不然我就按妨礙生產、擾亂集體秩序處理你們!”
這話有點重,江大勇和王秀芹都蔫了。
這年頭,隊長的話還是很有分量的。
很快,江明濤不情不愿地跑回家,拿來了工分本、糧本,還有家里那點可憐的家底。
胡春生當著眾人的面,開始清點。
“你們家今年累計工分,一共兩千一百個。”
“按規矩,成年勞力獨立分戶,可以帶走自己掙的部分。”
他翻了翻本子,抬頭看江小川。
“小川,你的工分單獨記的,是一千三百五十個。”
“這部分你帶走,沒意見吧?”
江大勇一聽到,頓時急了:“那怎么行,他吃的喝的…”
“他吃的喝的不是自己掙的?”胡春生瞪他一眼:“你要不服,就去公社說理!”
“工分是工分,口糧是口糧,兩碼事。”
“口糧按人頭分,你們家四個勞力,今年分了多少糧食,心里沒數?”
“現在分家,工分折算的錢,該給川子的,一分不能少。”
江大勇噎住了。
周圍鄉親低聲議論。
“一千三百多工分,川子是真能干啊。”
“老江家大半工分都是他掙的…”
“比他們三口人加起來都多呢!”
胡春生哼了一聲,繼續念。
“你們家那三間房,雖然舊,但還能住人。”
“按市價,折合八十塊錢。”
“按市價,折合八十塊錢。”
“川子分出去單過,這房子錢,你們得給他一半,四十塊。”
王秀芹聽到這話,差點跳起來。
“四十塊?隊長,那破房子哪值那么多錢!”
“再說了,他一個人要房子干啥?我們一家三口還得住呢!”
江小川冷笑一聲,輕飄飄開口。
“我不要房子,折現。”
“四十塊,一分不能少。”
王秀芹氣得直翻白眼,卻又沒法反駁。
胡春生接著算口糧。
“你們家今年的口糧,粗糧細糧加起來,大概還有三百來斤。”
“按人頭分,川子能分七十五斤。”
王秀芹又是一陣肉疼。
七十五斤糧食,夠一個人吃兩三個月了。
胡春生一項項念下來,每念一樣,王秀芹和江大勇的臉色就難看一分。
工分錢,房子錢,口糧,還有鍋碗瓢盆,零零總總算下來。
老江家得給江小川差不多兩百塊錢,外加七十五斤糧食。
這簡直是在割他們的肉!
江大勇捂著還在流血的鼻子,眼睛都紅了。
王秀芹更是心疼得直哆嗦,嘴里不停念叨。
“造孽啊,這是要逼死我們啊!”
“我們家哪兒來的錢?這小畜生說分家就分家,這么多錢讓我們怎么去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