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春生不管他們,拿出紙筆,開始寫分家文書。
“都聽清楚了,工分折現一百四十八,房子折現四十,口糧七十五斤,鍋碗一套。”
“白紙黑字,簽字畫押,以后各過各的,互不干涉。”
他寫完,看向江小川。
“川子,你看這樣行不?”
江小川自然沒意見,點點頭開口。
“行,按隊長說的辦。”
胡春生又看向江大勇和王秀芹,瞪著眼開口。
“你們呢?有沒有意見?”
王秀芹還想撒潑,被江大勇拉了一把。
這年頭,生產隊長說話還是有分量的,真要鬧僵了,以后在村里不好過。
江大勇咬著牙,從牙縫里擠出一句。
“沒…沒意見。”
胡春生點點頭,正要讓雙方簽字。
王秀芹突然眼珠子一轉,指著木排上的野豬肉,尖聲叫起來。
“等等!”
“隊長,就算要分家,那這豬肉也得算吧?”
“這野豬是今天打的,那也算咱們家的財產,得分!”
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,腰板都挺直了。
“我們家現在三個人,他一個人。”
“按人頭分,這豬肉大半都是我們的!”
“按人頭分,這豬肉大半都是我們的!”
王秀芹這話一說,江大勇和江明濤的眼睛也跟著亮了。
對啊,差點忘了這茬!
分家分錢分糧食,那是以后的事。
可這野豬是現成的,白花花的肉就擺在眼前!
江大勇捂著鼻子,聲音嗡嗡的,卻帶著一股子得意勁兒。
“沒錯,隊長,這豬肉也得算!”
“今天是分家,那家里的東西就得清點清楚,一樣都不能少!”
他扭頭看向江小川,眼神里滿是算計。
“小畜生,就算你分走了工分錢,分走了房子錢,那又咋樣?”
“這野豬,可是實打實的肉,光這一頭豬,都夠咱們一家子填補的了!”
王秀芹也跟著附和,腰板挺得筆直,臉上又恢復了那種刻薄的得意。
“就是,按人頭分,我們三口人,他一個人,這豬四分之三都得歸我們!”
“隊長,您給評評理,是不是這個理兒?”
她越說越來勁,仿佛已經看到白花花的豬肉進了自家鍋。
江明濤也在一旁幫腔,語氣酸溜溜的。
“二弟,不是哥說你,就算分了家,也不能吃獨食啊。”
“做人不能太貪心,該是你的就是你的,不該是你的,你也拿不走。”
“爹媽養你這么大,分你點肉,不過分吧?”
圍觀的村民們又低聲議論起來。
“這老江家,算得可真精啊。”
“要真這么分,川子可虧大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一頭野豬大半都歸了他們,那分家的錢糧,不就等于白拿了?”
江小川看著這一家子貪婪的嘴臉,突然笑了。
笑聲不大,卻格外清晰,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王秀芹被他笑得一愣,隨即惱羞成怒。
“你笑什么笑?有什么好笑的!”
“真以為分家你賺了啊?我告訴你,這野豬必須得分我們!”
江大勇也瞪著眼:“小畜生,你少在那兒裝模作樣!”
江小川收住笑,目光轉向胡春生。
“胡隊長,我問您個事兒。”
“這分家之后,我自己打的東西,掙的工分,還算不算是老江家的?”
胡春生想都沒想,直接搖頭。
“當然不算!”
“分家就是兩家人,各過各的日子,各掙各的工分,各攢各的家底。”
“你以后掙的,是你自己的,他們以后掙的,是他們自己的,互不相干,這是規矩。”
江小川點點頭,又看向老江家三口。
“那我再問一句。”
“我今天早上,是不是就已經當著他們的面,說了要分家斷親?”
“是不是他們自己親口說的,沒我這個兒子,讓我滾出這個家?”
“既然都分家了,還憑啥要我分家后打到的野豬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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