租大隊的房子!
這話算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這年頭,工分就是命根子,扣工分比要命還難受。
江大勇咬著牙,狠狠瞪了江小川一眼,從牙縫里擠出一句。
“簽…我們簽。”
王秀芹還想說什么,被江大勇一把拉住。
“別嚎了,還嫌不夠丟人?”
王秀芹看著自己滿身的糞水,又看看周圍村民指指點點的目光,終于蔫了。
胡春生拿出分家文書,讓雙方簽字按手印。
江大勇抖著手,按下了手印。
王秀芹也被江明濤扶著,不情不愿地按了。
江小川利落地簽上自己的名字,按上手印。
文書一式三份,胡春生留一份,雙方各執(zhí)一份。
“行了,從今往后,你們就是兩家人了。”
胡春生收起文書,看向江大勇。
“該給川子的錢和糧食,三天之內湊齊,送到大隊部,我轉交。”
“要是敢賴賬,別怪我不講情面。”
江大勇低著頭,悶悶地應了一聲。
王秀芹還在小聲抽泣,身上那股味兒熏得人直皺眉。
江明濤扶著她,臉色難看得很。
一家三口,灰頭土臉,準備轉身離開。
就在這時,江小川突然開口:“你們先等會兒,既然隊長在,咱們索性把事兒給說清楚。”
江小川這話一出,正要灰溜溜離開的江大勇一家頓時停住了腳。
“還有啥事兒?”江大勇沒好氣地問,捂著鼻子嗡聲嗡氣的。
江小川看著他們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既然現(xiàn)在家都分了,那有些事兒,也得掰扯清楚。”
“村里修水庫的那個名額,是分給老江家的。”
“現(xiàn)在我都不是老江家的人了,這名額,自然不能是我去頂。”
“你們誰去當勞工,定下來沒有?”
這話像塊石頭,猛地砸進了水里。
王秀芹和江大勇都愣住了,隨即臉色大變。
他們光顧著搶肉、鬧分家,把這茬事兒給忘得一干二凈!
修水庫,那老江家可是必須出人的!
之前他們算盤打得響,讓江小川去頂這個苦差事,他們在家享清閑。
可現(xiàn)在,江小川當著這么多人的面,白紙黑字分了家。
名額咋辦?
江明濤最先慌了,他一把抓住江大勇的胳膊,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爸,媽,這可不能是我去啊!”
“那水庫累死個人,聽說去年鄰村就有累吐血的,我這身子骨去了不是要命嗎?”
他越說越慌,眼珠子亂轉,忽然看向王秀芹。
“媽,要不…要不你去吧!”
“反正你是女勞力,平時掙工分也不多,修水庫又沒工錢,白干一年。”
“反正你是女勞力,平時掙工分也不多,修水庫又沒工錢,白干一年。”
“我跟爸在家還能掙工分,不耽誤家里過日子。”
他說得飛快,好像生怕說慢了這苦差事就落到自己頭上。
王秀芹一聽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差點氣的背過氣去。
她一把甩開江明濤的手,指著他的鼻子罵。
“你個兔崽子,你說的是人話嗎?”
“讓我一個老婆子去修水庫?讓你親娘去那種地方遭罪?”
“我是你媽,你居然讓我去!”
江明濤被推得一個踉蹌,也急了。
“那不然咋辦?總不能讓我去吧?我身子弱你又不是不知道!”
“放屁!”王秀芹尖聲罵:“你身子弱?偷懶的時候比誰都精神!”
“大勇,你去,你是男人,力氣大,抗造!”
她轉頭看向江大勇,語氣帶著幾分命令。
江大勇臉都綠了,瞪著眼吼。
“我去?我都勞碌大半輩子了,這把老骨頭還能去修水庫?”
“再說了,我是家里頂梁柱,我去了,家里工分誰掙?”
“明濤那身子骨,能掙幾個工分?按我看,就應該明濤去!”
王秀芹不依不饒:“反正不管你們誰去,那也不能讓我去,我去了,家里誰做飯?誰洗衣裳?”
“你一個大老爺們,吃點苦咋了?”
江大勇火氣也上來了,脖子一梗讓讓起來。
“我吃苦?我吃苦的時候你還在娘家享福呢,現(xiàn)在讓我去修水庫?門都沒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