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上多個人,也多份力?!?
胡春生看著這局面,也有點為難。
他看向江小川,低聲道。
“小川,你看這…要不,就再加一個?”
“反正多一個人,也多份照應。”
江小川看著眼前這一家子的表演,心里冷笑。
上輩子,他們就是這樣,用親情綁架,用道德施壓,逼著他一次次妥協,一次次犧牲。
修水庫是這樣,頂工是這樣,就連最后把他趕出家門,也是這副嘴臉。
這輩子,還想來這一套?
他目光掃過江明海那張因為激動而扭曲的臉,又看看王秀芹那虛假的眼淚,還有江大勇那故作深沉的愁苦。
心里那股火,蹭蹭往上冒。
但他沒發火,反而笑了。
笑得很平靜,甚至有點溫和。
“我為什么不選你,你心里沒數?”
江明海一愣,梗著脖子道:“我…我有啥數?我哪點不如他們?”
江小川笑了,那笑容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“你哪點不如他們?行,那我問你?!?
“第一,你力氣比二虎大?比柱子壯?比鐵牛能扛?”
“第二,你槍法準?會打獵?遇到野獸,你能護住牛羊?”
“第三,你聽話?讓你往東你絕不往西?讓你守夜你絕不偷懶?”
他每問一句,江明海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“我…我…”他支支吾吾,答不上來。
力氣?他從小被王秀芹慣著,沒干過重活,細胳膊細腿,扛袋糧食都費勁。
槍法?他連獵槍都沒摸過幾次,打獵更是沒影的事。
聽話?他從小就是家里的小霸王,只有他指揮別人的份,哪有他聽別人話的時候?
江小川不等他回答,接著道。
“這護送牛羊,不是過家家?!?
“路上兩百多里,山高路遠,保不齊會遇到狼群、野豬,甚至更兇的東西。”
“選隊員,是要能干活、能拼命、能聽話的。”
“你告訴我,你占哪一樣?”
他語氣不重,但字字戳心。
周圍村民聽著,都忍不住點頭。
“是啊,這可不是鬧著玩的?!?
“明海那德行,去了也是拖后腿?!?
“川子選得對,要的都是能干活的?!?
議論聲嗡嗡響起,雖然沒指名道姓,但意思很明顯。
江明海臉漲得通紅,又羞又惱,指著江小川,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你…你就是故意針對我!”
“你就是記恨家里,記恨爸媽,記恨大哥,現在連我也恨上了!”
“江小川,你心胸狹隘,你不是人!”
他越說越激動,唾沫星子亂飛。
王秀芹也跟著哭嚎起來。
王秀芹也跟著哭嚎起來。
“沒天理了啊,親哥哥欺負親弟弟啊!”
“我們家這是造了什么孽啊,養出這么個白眼狼!”
“連親弟弟都不幫,你還是個人嗎?”
她拍著大腿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,那架勢,仿佛江小川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。
江大勇也沉著臉,悶聲道:“小川,明海是你弟弟,帶他一個,多雙筷子的事。”
“你就當幫家里一把?!?
這一家子,一個唱白臉,一個唱紅臉,一個撒潑打滾,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周圍有些年紀大的村民,看著王秀芹哭得可憐,又想想老江家最近確實倒霉,心里不免有些同情。
“唉,老江家也是慘,家被偷了,老大又去了水庫。”
“川子要是能帶,就帶一個吧,好歹是親弟弟。”
“就是,多一個人,也多份照應。”
胡春生聽著這些議論,眉頭皺了起來。
他看向江小川,眼神里帶著詢問。
作為隊長,他當然希望隊伍團結,別出什么幺蛾子。
可老江家這情況,要是真一點情面不給,傳出去也不好聽。
“川子,要不給我個面子?總不能讓他們沒吃食過年?!?
“你有什么顧忌,盡管說出來?!?
胡春生的反應在江小川的意料之中,作為隊長,自然是要做好平衡的。
“隊長,既然您開口了,那我就再加一個?!?
江小川點點頭,看向江明海,慢悠悠道。
“不過,有些話得說在前頭?!?
“第一,這護送牛羊,不是游山玩水,是正經任務。路上聽指揮,守規矩,不能自作主張?!?
“要是做不到,現在就說,別到時候拖大家后腿。”
江明海一聽有戲,趕緊點頭。
“我能做到,我保證聽話!”
江小川點點頭,繼續道。
“第二,這一路上,危險不少。狼群,野豬,甚至土匪,都有可能遇上。”
“到時候,我讓干什么,就干什么,讓跑就跑,讓躲就躲,別逞能,別添亂。”
“要是因為你,害了大家,或者丟了牛羊,這責任,你擔不起。”
江明海心里一突,但還是硬著頭皮道。
“我知道,我都聽你的!”
江小川看著他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點?!?
“既然要跟著去,就得守我的規矩。路上我說了算,誰不聽話,我有權處置?!?
“包括你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。
“要是中途鬧事,或者不聽話,別怪我不講情面?!?
“到時候,我有權隨時讓你滾蛋,工分一分沒有,還得賠隊里的損失?!?
“你答應,就跟著。不答應,現在退出,還來得及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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