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芹只當他是羨慕。
胡春生等掌聲停了,接著說。
“這事,我已經往公社報了,公社領導說了,這是大功,要表彰,要獎勵!”
“咱們村,也不能虧了功臣!”
“經隊里決定,給江小川同志,記一百個工分!”
“徐二虎、劉鐵柱…等幾位同志,每人記八十個工分!”
“年底分糧,按最高標準算!”
底下又是一陣嘩然。
一百個工分!
頂一個壯勞力干好幾天了!
這獎勵,厚道!
徐二虎幾個笑得嘴都合不攏了。
江大勇和王秀芹也高興,可聽著聽著,覺得不對了。
咋沒提明海的名字?
王秀芹忍不住了,站起來喊:“隊長,咱們明海呢?明海也去了,咋沒他?”
她這一喊,所有人都看了過來。
胡春生臉色一沉,他正要說第二件事。
“王秀芹同志,你先坐下。”胡春生壓著火氣:“我正要說到江明海同志。”
王秀芹一聽,樂了,趕緊坐下,扯著江大勇的袖子。
“聽見沒?隊長要說咱們明海了,肯定是表彰!”
“還是單獨表彰呢!”
“哎喲,咱們老江家可真是有福氣,兒子出息!”
江大勇也點點頭,臉上露出笑。
胡春生拿起喇叭,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第二件事,是處分。”
“咱們村出了個軟骨頭,跪地求饒,還要放跑馬匪,給咱們姜水村丟人現眼!”
“咱們村出了個軟骨頭,跪地求饒,還要放跑馬匪,給咱們姜水村丟人現眼!”
這話像盆冷水,澆在江大勇和王秀芹頭上。
兩口子笑容僵在臉上。
底下人也安靜了,眼神齊刷刷看向江明海。
江明海縮著脖子,恨不得鉆地縫里去。
胡春生掃了他一眼,繼續道。
“今天押運物資,遇到馬匪,江明海同志,身為村里派去的代表。”
“他不僅沒有挺身而出,反而第一個跪地求饒,要把物資拱手送給馬匪!”
“后來,江小川同志制服了馬匪,江明海同志不但不幫忙,反而要私自給馬匪松綁,說要放他們走,怕馬匪報復!”
“這種行為,是啥?是立場不堅定,是給村里抹黑,是拖后腿!”
胡春生越說越氣,聲音也大了。
“要不是江小川同志攔著,馬匪就讓他放跑了!”
“放跑馬匪,后果是啥?是他們卷土重來,禍害咱們村,禍害別的村!”
“這個責任,他擔得起嗎?”
底下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看著江大勇和王秀芹。
兩口子臉都白了。
王秀芹猛地站起來,尖聲道:“隊長,你胡說,咱們明海不是那種人!”
“他從小就懂事,膽子是大伙知道的,他咋會跪地求饒?”
“肯定是有人冤枉他!”
她說著,眼睛狠狠瞪向江小川。
江大勇也站起來,黑著臉道:“隊長,這事得講證據,不能聽人一面之詞!”
胡春生冷笑一聲,看向周圍所有人。
“證據?今天去的人都在,徐二虎,劉鐵柱,你們說,有沒有這回事?”
徐二虎蹭地站起來,大聲道。
“有,江明海當時就跪了,褲子都尿濕了,大伙都看見了!”
劉鐵柱也站起來:“隊長,我也看見了,他還勸川子哥把東西給馬匪,說保命要緊。”
另外幾個隊員也紛紛開口。
“對,我們都看見了!”
“他還想去解繩子,是我攔住的!”
“隊長,這事千真萬確!”
七嘴八舌,說得清清楚楚。
江大勇和王秀芹臉色由白轉青,又由青轉紅。
王秀芹還不信,沖著江明海喊:“明海,你說,到底有沒有?”
江明海低著頭,不吭聲。
“你說話啊!”王秀芹急了。
江明海這才抬起頭,小聲道:“我…我也是為了大家好…”
這話,等于承認了。
王秀芹腿一軟,差點坐地上。
江大勇也懵了,指著江明海,手直抖:“你…你真跪了?”
江明海不說話了,頭埋得更低。
胡春生懶得再看這一家子演小品,他拿起喇叭,繼續道。
“江明海同志的行為,嚴重影響了咱們村的形象,也給押運工作帶來了風險。”
“經隊里決定,給予江明海同志以下處分:”
“一,扣除本次押運全部工分,并罰沒半個月工分。”
“二,從明天起,負責村里糞坑清理、廁所打掃,為期一個月。”
“三,寫一份深刻檢查,在全村大會上念。”
“四,年底分糧,按最低標準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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