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邊罵,一邊硬著頭皮把江明海扶起來。
可江明海渾身癱軟,站都站不穩。
江大勇見狀,只好過來幫忙。
兩人忍著惡心,把江明海架進屋里。
一進屋,那股味兒更沖了,熏得人腦仁疼。
王秀芹趕緊打水,讓江明海清洗。
可糞水這東西,沾上了哪那么容易洗干凈。
洗了三遍,換了三盆水,身上還是有味兒。
頭發里,指甲縫里,全是黃的。
江明海坐在木盆里,一邊洗一邊哭。
“我不活了…沒臉見人了…”
“那雕成精了…它會抓桶…還會潑糞…”
“我以后…以后咋出門啊…”
王秀芹也跟著抹眼淚,罵罵咧咧起來。
“這該死的江小川,養的什么邪門東西!”
“明天我就去找隊長,說他養猛禽傷人!”
江大勇蹲在門口,悶頭抽煙,半晌才開口。
“找隊長有啥用?”
“大半夜翻墻去潑糞,咱們有理嗎?”
“讓人知道了,更丟人。”
這話像盆冷水,澆在王秀芹頭上。
是啊,這事兒他們不占理。
真要鬧開了,江明海還得再加個處分。
她咬著牙,恨恨道:“那就這么算了?”
“咱兒子白受這委屈?”
江大勇吐出一口煙,眼神陰沉。
“不算了能咋的?”
“那小子邪門,養的雕也邪門。”
“咱們斗不過。”
王秀芹不服:“我就不信了,他還能翻天了?”
“總有辦法治他!”
江大勇搖搖頭,嘆了口氣。
“算了,消停點吧。”
“以后…離他遠點。”
他說完,起身回了屋。
王秀芹看著盆里哭哭啼啼的兒子,又看看男人佝僂的背影,心里憋屈得要命。
可她知道,男人說得對。
江小川現在不一樣了,硬碰硬,他們討不到好。
這口氣,只能咽下去。
她幫江明海擦干身子,換了干凈衣服,又哄了半天,才把人哄睡。
自己卻一夜沒合眼。
越想越氣,越想越恨。
最后只能在心里惡狠狠地詛咒。
“小畜生,早晚死在外邊!”
“讓你狂,讓你得意!”
“老天爺遲早收了你!”
。。。。。。
日子一天天過。
江小川的日子,越過越舒坦。
分了家,單過,沒人管,沒人煩。
分了家,單過,沒人管,沒人煩。
想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,想吃啥就做啥,金羽也徹底養家了。
每天早出晚歸,自己抓野兔山雞吃,不用江小川操心。
有時候還能叼回來只肥兔子,扔在院子里,算是孝敬。
江小川也樂得清閑,偶爾進山打打獵,改善改善伙食。
野雞野兔不斷,隔三差五還能弄頭野豬,吃肉賣皮子,小日子美滋滋。
村里人見了,都羨慕。
“川子這日子,過得可真滋潤。”
“可不嘛,頓頓有肉吃,比過年還熱鬧。”
“人家有本事,羨慕不來。”
反觀江明海,日子可就難過了,掃廁所的處分,一天不能少。
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,挑著糞桶,挨個茅坑清理。
那味兒,熏得他直吐。
干完活,渾身上下都帶著一股糞臭味,洗都洗不掉。
村里娃娃見了他,都捂著鼻子跑。
“臭屎蛋來了,快跑!”
“離他遠點,臟死了!”
江明海又氣又臊,可沒辦法。
處分是隊長定的,他敢不干,就得扣工分。
這年頭,工分就是命,更讓他害怕的是那只金雕。
每次在路上遇見江小川,金羽就蹲在他肩膀上,眼睛直勾勾盯著他。
那眼神,銳利得像刀子。
江明海嚇得腿軟,趕緊繞道走,恨不得多長兩條腿。
有一回,他挑著糞桶從江小川院門口過。
金羽突然從屋頂飛下來,在他頭頂盤旋。
嚇得他糞桶都扔了,連滾帶爬跑了老遠。
從此以后,他寧可多繞二里地,也不敢從江小川門口過了。
王秀芹和江大勇也老實了不少,偶爾在村里遇見江小川,想擺擺爹媽的架子。
可還沒開口,江小川就先笑了,笑得意味深長。
“爸,媽,最近氣色不太好啊。”
“要不要我給你們算一卦?”
“看看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?”
這話一說,王秀芹和江大勇心里就發毛。
他們可記得,江小川那龜殼邪門得很。
上次說小人作祟,晚上江明海就遭了殃。
萬一真給算個什么災啊禍的,那還得了?
兩人趕緊擺手。
“不算不算,我們好著呢!”
說完,灰溜溜走了。
一次兩次,次次這樣。
時間長了,他們也就不敢再找江小川麻煩了。
見了面,能躲就躲,躲不過就低頭裝沒看見。
這年頭,惹不起,還躲不起嗎?
。。。。。。
轉眼,秋深了,山里的葉子黃了一大片。
江小川算了算日子,也該去趟縣城了。
這段時間打的皮子攢了不少。
野兔皮,山雞毛,還有幾張完整的野豬皮,都是好東西。
留在手里沒用,得換成錢和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