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清晰有力，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
圍觀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。

“喲，真有手續(xù)啊！”

“看著像是真的，那紅坨坨假不了！”

“原來是公社派去的啊，我說呢…”

周舍業(yè)臉色變了變，他沒想到江小川手續(xù)這么齊全。

但他很快鎮(zhèn)定下來，指著那些馬。

“那這些馬呢？介紹信上可沒說換馬！”

“馬是意外收獲。”江小川面不改色，挑了挑眉。

“我們交流的時候，聽說老大哥那邊一個農(nóng)莊跑丟了幾匹種馬，在野外成了群，危害草場。”

“我們本著國際主義精神，幫忙驅(qū)趕圍捕，最后抓了回來。”

“農(nóng)莊的同志為了表示感謝，用這幾匹馬抵了部分交換的物資。這屬于友好互助，有什么問題？”

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，既抬高了國際主義精神，又把馬的來源說得合情合理。

“你…你胡說！”周舍業(yè)身邊一個愣頭青忍不住喊道。

“哪有這種好事！”

“有沒有，你說了不算。”江小川瞥了他一眼，懶得搭理，繼續(xù)對周舍業(yè)說。

“周支書，你要是不信，可以派人去老木鎮(zhèn)，或者去邊防哨所打聽打聽。”

“看看我們是不是去進(jìn)行友好交流，看看這些馬是不是正當(dāng)?shù)脕怼！?

“另外。”他頓了頓，從馬背上拎起一個包袱，打開。

里面露出幾件厚實的呢子大衣，幾塊巧克力，還有一小袋種子。

“這些，是我們用自己帶去的山貨，額外給公社，給大隊換回來的東西。”

“呢子大衣，給夜里守倉庫、巡夜的同志御寒。巧克力，給村里娃娃們嘗嘗鮮。”

“種子，是老大哥那邊的高產(chǎn)土豆、蘿卜種，拿回來試試，看能不能提高咱們的產(chǎn)量。”

“我們一心為公，跑前跑后，擔(dān)驚受怕，結(jié)果回來，還沒進(jìn)村，就被周支書你扣上這么大帽子？”

江小川的聲音依舊平靜，但話里的份量，卻讓周圍的人群徹底倒向了他這邊。

“原來是這樣，小川這是給咱們謀福利去了啊！”

“就是，瞧那呢子大衣，多厚實，巧克力，我就在畫報上見過，還有高產(chǎn)種子可是好東西！”

“周舍業(yè)這是干啥？攔著不讓咱們村好過？”

議論聲越來越大，眼神也全都盯在了周舍業(yè)身上。

周舍業(yè)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他沒想到江小川準(zhǔn)備這么充分，話也說得這么漂亮。

他更沒想到，周圍這些平日里對他還算客氣的鄉(xiāng)親，此刻看他的眼神都帶上了不滿和質(zhì)疑。

他知道，道理上，他已經(jīng)輸了。

但就這么放過江小川？他不甘心！

他兒子周志興，就是因為這個江小川，現(xiàn)在還被關(guān)在公社，前途盡毀！

這口氣，他咽不下！

眼看著江小川不僅沒事，還成了一心為公的英雄，帶著這么多讓人眼紅的好東西風(fēng)風(fēng)光光回村…

周舍業(yè)的理智，被嫉恨和憤怒沖垮了。

“江小川！”他猛地踏前一步，指著江小川的鼻子，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(diào)。

“你少在這兒花巧語，你以為拿出幾張破紙就能糊弄過去？”

“我告訴你，今天這事，我說你有問題，你就是有問題！”

“你們姜水村的人，跑到我們周家屯的地界，帶著這么多來路不明的東西，我就有權(quán)扣查！”

“民兵隊長！”他扭頭吼道。

“給我把人和東西，都扣起來，先帶回我們周家屯屯部，仔細(xì)審問！”

“我看誰敢反抗！”

他這是要徹底撕破臉，仗著這是周家屯的地界，要強行扣人了。

他身后那十幾個人，雖然有些猶豫，但支書發(fā)了話，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前。

他身后那十幾個人，雖然有些猶豫，但支書發(fā)了話，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前。

幾個壯勞力朝著馬匹和物資圍過來。

民兵隊長則帶著兩個人，朝著江小川逼來，手里還拿著繩子。

“周舍業(yè)，你敢！”徐二虎急了，抽出腰間的柴刀就要上前。

蘇婉儀也嚇得臉色發(fā)白，下意識往江小川身邊靠了靠。

周圍看熱鬧的鄉(xiāng)親一片嘩然，但懾于周舍業(yè)在本地多年的積威，一時沒人敢上前阻攔。

江小川看著逼上來的民兵隊長，看著臉色猙獰的周舍業(yè)，忽然笑了。

笑容很冷。

“周支書，你這是講不過道理，要耍橫了？”

“少廢話，拿下！”周舍業(yè)明顯是心虛了，提高嗓門兒吼道。

民兵隊長伸手就朝江小川胳膊抓來。

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江小川的瞬間。

江小川動了！

靜若處子，動如脫兔！

他甚至沒有從馬背上下來。

只是腰身微微一擰，右手如同閃電般探出。

后發(fā)先至！

啪！

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，狠狠扇在民兵隊長的臉上！

力道之大，直接將這個壯實的漢子扇得原地轉(zhuǎn)了個圈。

緊接著，他噗通一聲坐倒在地，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，嘴角滲血，懵了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