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,萬一耽誤了農時,真沒糧食怎么辦?
幾個原本動搖的隊委,又猶豫起來。
江小川冷眼看著錢煥山表演。
等他說完了,才慢悠悠開口。
“錢會計,您口口聲聲說為了大家好,怕耽誤農時,怕浪費。”
“那我問你。”
他往前一步,盯著錢煥山的眼睛。
“你家里,去年分糧,有沒有因為路不好,被扣過損耗?”
“你兒子在公社供銷社上班,每次回來,有沒有抱怨過那路難走?”
“你小孫子前年生病,去公社衛生院,是不是因為路不好,差點耽誤了?”
錢煥山被問得一愣,下意識反駁:“那…那是兩碼事!”
“怎么是兩碼事?”江小川冷笑,不給面子。
“路不好,損耗的是集體的糧,耽誤的是大家的事,受罪的是全村的人!”
“你作為隊里的會計,管著集體的賬,不想著怎么減少損耗,增加收入,改善大家的生活。”
“反而處處阻撓,生怕動了你那點安穩日子。”
“你這么攔著,不讓大家伙好過,到底是為什么?”
“是怕顯不出你能耐?還是…真有什么別的私心?”
這話說得就有點重了。
幾乎是明指錢煥山自私自利,甚至可能有問題。
錢煥山氣得渾身發抖,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江小川!你放肆!”
“你敢這么跟我說話?我當會計的時候,你還在穿開襠褲呢!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,指著江小川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,指著江小川。
“你個沒大沒小的東西,你敢污蔑我?”
“我今天就替你家大人教訓教訓你!”
他說著,竟然舉起手里的旱煙桿,就要朝江小川砸過來!
徐二虎眼疾手快,一個箭步沖上去,擋在江小川面前,一把抓住了錢煥山的手腕。
“錢煥山,你個老東西,還想動手?”
“這兒是隊委會,不是你家炕頭!”
“倚老賣老,說不過就想打人?你試試看!”
“徐二虎,你反了天了!”錢煥山掙扎著,破口大罵。
“你個狗東西,跟江小川學的,連長輩都敢動手了?你爹媽怎么教你的?”
徐二虎毫不示弱,用力一推。
“你管我爹媽怎么教我的,反正我徐二虎知道,不能像某些人,倚老賣老,胡攪蠻纏!”
錢煥山年紀大了,被推得一個趔趄,差點摔倒,被旁邊的人扶住。
他氣得七竅生煙,指著徐二虎和江小川,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好,好,你們倆,一個不孝不悌,一個目無尊長!”
“江小川,你連自己爹媽都不認,還能指望你對集體有真心?”
“徐二虎,你看看你,跟著這種人,學的什么樣子?”
江小川聽到這話,反而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。
“錢會計,說到我爹媽…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目光掃過全場。
“我爹媽怎么對我的,咱們村里,長了眼睛的,都看得見。”
“生而不養,養而不教,分家時恨不得我死外面。”
“這樣的爹媽,也配教訓我?”
“這年頭,當父母的要兒女孝順,自己得先有個人樣。”
“自己都不做人,還指望兒女當孝子賢孫?做夢呢?”
他的話,像一把把冰冷的錐子,扎進每個人心里。
不少人都沉默了。
村里誰不知道江小川爹媽和那兩個兄弟的德性?
偏心偏到胳肢窩,對江小川那叫一個刻薄。
現在看江小川有出息了,又貼上來要好處,被懟回去,還好意思擺爹媽架子?
這年頭,孝道是大,但也不能愚孝啊。
錢煥山被噎得差點背過氣去,指著江小川,你了半天,說不出完整話。
“反了,反了,簡直無法無天!”
“胡隊長,你聽聽,你聽聽,這說的都是什么混賬話!”
“這種不忠不孝、目無尊長的東西,你還讓他在這兒大放厥詞?”
胡春生眼看場面要失控,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夠了,都給我閉嘴!”
“這是隊委會,不是菜市場,吵吵嚷嚷,像什么樣子?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