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小川松開手,一腳踩在掉落的柴刀上。
他俯視著跪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氣的錢富貴,語氣平淡,卻帶著一股寒意。
“偷東西,誣陷人,現在還動刀子?”
“錢富貴,你真是出息了。”
整個山道上,一片寂靜。
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剛才那一連串動作,快得他們都沒怎么看清楚。
只知道錢富貴氣勢洶洶地撲上去,然后…就跪那兒了。
“我的天…小川這身手也太利索了吧?”
“太快了,都沒看清咋回事!”
“錢富貴這慫包,拿著刀都不是小川的對手!”
徐二虎最先反應過來,沖過來一腳踹在錢富貴后背上,把他踹了個狗吃屎。
“王八蛋,還敢動刀?我踹死你!”
“行了,二虎。”江小川攔住他,看向已經嚇得癱坐在地、臉色慘白的王來喜。
“王來喜,你呢?還有什么話說?”
“我…我…”王來喜看著跪在地上呻吟的錢富貴,又看看周圍村民憤怒的目光,最后看向江小川那平靜卻讓人心底發寒的眼神。
他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。
“嗚嗚…不關我的事啊…都是錢富貴,都是他逼我的!”
他跪在地上,朝著江小川連連磕頭,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“是錢富貴,他…他昨晚找到我,說…說讓我幫忙,把工地的幾件新工具藏起來…”
“他說…說只要工具丟了,江小川就脫不了干系,修路的活兒就干不成了…”
“他叔,錢會計,就能看江小川笑話…”
“他…他還說,事成之后,請我下館子…我…我是一時糊涂啊…”
“小川,饒了我吧,我再也不敢了…”
他一邊哭嚎,一邊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,全抖落了出來。
這下,人證物證,動機口供,全齊了。
鐵證如山!
“好哇,還真是你們!”
“一肚子壞水!”
“把他們綁起來,送隊部,讓隊長處理!”
村民們怒不可遏,幾個漢子找來繩子,就要把兩人捆上。
“等等。”江小川擺擺手,冷笑一聲。
“去個人,請隊長過來。”
“這事兒,得讓隊長和大家都看清楚,處理明白。”
“我去!”徐二虎立刻應聲,撒腿就往村里跑。
沒多久,胡春生就跟著徐二虎,匆匆趕來了。
路上,徐二虎已經把情況簡單說了。
胡春生一到工地,臉色就沉了下來。
“隊長…”錢富貴看到胡春生,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,掙扎著想說什么。
“閉嘴!”胡春生厲喝一聲,目光掃過全場。
“誰能告訴我,怎么回事?”
江小川走上前,不慌不忙,把事情經過,連同找到的證據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江小川走上前,不慌不忙,把事情經過,連同找到的證據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條理清晰,證據確鑿。
胡春生越聽,臉色越難看。
最后,他看向癱軟在地的錢富貴和王來喜,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憤怒。
“錢富貴,王來喜,你們還有什么話說?”
錢富貴面如死灰,嘴唇哆嗦,說不出話。
王來喜只知道磕頭哭嚎:“隊長,我錯了,我是一時糊涂啊…”
“夠了!”胡春生重重一跺腳,怒道。
“人贓并獲,證據確鑿,還敢狡辯?”
“偷盜集體生產工具,破壞修路工程,誣陷他人,還敢持械行兇!”
“你們眼里,還有沒有王法?有沒有集體?”
他喘了口氣,環視眾人,聲音洪亮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現在我宣布處理決定!”
“第一,錢富貴,王來喜,偷盜工具,破壞生產,情節嚴重。”
“扣罰你們兩人本月全部工分,作為對集體的賠償!”
扣全部工分!
這處罰,極重!
這年頭,工分就是口糧,就是錢。
一個月白干,還得倒貼!
錢富貴和王來喜臉都白了,癱在地上,如喪考妣。
“第二,從今天起,你們倆,必須參加修路隊,完成最苦最累的懲罰性勞動!”
“挖土,搬石頭,清理碎石,什么活重干什么,什么活臟干什么!”
“每天干活,必須由專人監督,完成定量,少一鏟土都不行!”
“什么時候把這段路修完,什么時候算完!”
“要是再敢偷奸耍滑,消極怠工,或者搞破壞,直接送公社處理!”
這話更是要命。
這是要把他們當牲口使,還得在眾人眼皮子底下,干最臟最累的活。
臉面,尊嚴,全沒了。
“第三,你們的行為,嚴重破壞了集體團結,造成了惡劣影響。”
“回去之后,每人寫一份深刻檢討,在全體社員大會上當眾宣讀。”
“向江小川同志道歉,向全體社員道歉!”
“聽到了沒有?!”
“聽…聽到了…”錢富貴和王來喜哭喪著臉,有氣無力地應道。
“大聲點!”
“聽到了!”兩人嚇得一哆嗦,趕緊喊。
“滾到一邊去,待會兒開始干活!”胡春生厭惡地揮揮手。
兩人如蒙大赦,連滾爬爬地挪到一邊,垂頭喪氣,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。
就在這時。
人群外一陣騷動。
老會計錢煥山,也聞訊趕來了。
他大概聽說了侄子出事,急匆匆跑來,臉色很是難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