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儀坐在角落,小口小口吃著,臉色還是有點白。
江小川走過去,把自己碗里多出來的一個白面饅頭遞給她。
“給,墊墊?!?
蘇婉儀愣了一下,抬頭看他,臉更紅了。
“我…我有…”
“拿著吧,看你上午就沒吃多少?!苯〈ㄕZ氣平常,把饅頭塞她手里。
“謝…謝謝?!碧K婉儀低下頭,小聲說。
旁邊幾個年輕后生看到了,擠眉弄眼。
知青趙謙海也在不遠處,看到這一幕,眼睛一瞪。
他是上個月剛來姜水村的,家里大小是個工廠的干部,自詡本事人。
蘇婉儀他早就看上了,可惜就是這姑娘成分不好,偏偏是個資本家大小姐。
他明里暗里示好,原想著以他的身份,泡個黑五類那也是隨隨便便。
不曾想蘇婉儀卻是壓根不買賬,一打聽,才知道江小川這小子早就捷足先登了。
據說和這蘇婉儀走得很近,不過兩人還沒確定關系。
現在看到江小川又來泡他的馬子,頓時酸溜溜地開口。
“喲,小川,挺會心疼人啊。”
“人家蘇知青可是城里來的知識分子,細皮嫩肉的?!?
“你一個粗人,別把人家嚇著了。”
徐二虎一聽不樂意了,騰地站起來。
“趙謙海,你瞎咧咧啥?川子哥好心給人個饅頭,礙你啥事了?”
“咋,你眼紅?有本事你也拿白面饅頭送人??!”
“咋,你眼紅?有本事你也拿白面饅頭送人啊!”
趙謙海被懟得臉色一紅,梗著脖子。
“誰眼紅了?我就是提醒小川,注意點影響?!?
“人家蘇知青什么身份?以前那是資本家小姐,成分不好?!?
“小川你現在可是民兵英雄,跟這種人走太近,不怕人說閑話?”
這話就有點惡毒了。
這年頭,成分是敏感話題。
蘇婉儀聽到這話,臉色瞬間煞白,手里的饅頭捏緊了,頭垂得更低。
周圍幾個人也看了過來,眼神各異。
江小川眉頭皺了起來,心里也煩了。
他轉過身,看向趙謙海,語氣平靜,但帶著冷意。
“趙謙海,你嘴巴放干凈點?!?
“蘇知青是響應號召下鄉的知識青年,是來建設農村的?!?
“什么資本家小姐?這話是你該說的?”
趙謙海被江小川的眼神看得心里一虛,但嘴上還不服軟。
“我說錯了嗎?她家以前就是開廠的,不是資本家是啥?”
“小川,我看你就是看人家長得漂亮,想討好人家吧?”
“連這種成分的人都敢沾,你膽子可真大!”
江小川眼神徹底冷了下來,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趙謙海下意識往后退,聲音有點發顫。
“你…你想干啥?我說的是事實!”
“事實?”江小川冷笑一聲,語氣像是冰碴子似的。
“那我問你,蘇知青下鄉以來,偷懶?;藛幔刻舴蕭萘藛??”
“沒有吧。人家一個城里姑娘,跟著咱們下地干活,割麥子割得手都起泡了,吭過一聲嗎?”
“倒是你,趙謙海,干活磨洋工,偷奸?;炱ぷ拥故抢鳌!?
“你有什么資格說別人?”
這話戳到了趙謙海痛處。
他干活確實不咋地,經常被記分員扣工分。
“你…你血口噴人!”趙謙海漲紅了臉,惱羞成怒起來。
“我是不是血口噴人,大家心里有數?!苯〈⊕吡艘谎壑車湫σ宦?。
不少人都點頭。
趙謙海什么德性,村里誰不知道?
“還有?!苯〈ǘ⒅?,聲音不大,但字字清晰。
“以后,別再讓我聽見你說蘇知青成分不好這種話。”
“再讓我聽見…”
他頓了頓,眼神銳利如刀。
“我不介意替你爹媽,好好管教管教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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