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次偷李寡婦家雞蛋,被人追著打,忘了?”
江明海臉漲成了豬肝色,氣的直哆嗦。
“你…你血口噴人!”
王秀芹也急了,指著江小川的鼻子罵。
“江小川,你少扯那些沒用的,我們現在就說你!”
“你是我們生的,養的,現在有出息了,就得幫襯家里!”
“這是天經地義!”
江大勇也悶聲開口:“對,天經地義。”
江小川點點頭,一副深以為意的模樣。
“行,既然說到天經地義,那咱們就算算賬。”
他轉身進屋,拿出個小本子。
又搬了個小板凳,坐在院子里。
“媽,你說你生我養我,我認。”
“那我問你,我從十二歲開始下地掙工分,到今年二十歲,八年。”
“每年算三百個工日,一個工日最少八分錢。”
“八年下來,我給家里掙了多少錢,你算過嗎?”
王秀芹一愣,她哪算過這個?
“那…那能一樣嗎?你是家里兒子,掙工分不是應該的?”
“應該的?”江小川翻開本子,繼續開口。
“那好,咱們再說說別的。”
“我十五歲那年,上山砍柴摔斷了腿,在家躺了三個月。”
“那三個月,你們給我端過幾次水?喂過幾口飯?”
“是我自己爬著去灶臺,吃剩飯剩菜。”
“腿沒好利索,就被趕下地,說家里不養閑人。”
“這事,村里老栓叔可以作證,他當時給我看過腿。”
“這事,村里老栓叔可以作證,他當時給我看過腿。”
王秀芹臉色變了變,還在嘴硬。
“那…那是家里困難…”
“困難?”江小川繼續翻本子,冷笑起來。
“我十七歲那年,大哥相親,要彩禮。”
“家里沒錢,你們把我攢了三年的工分錢,一共二十四塊八毛,全拿走了。”
“我說那是我想買件棉襖過冬的,你們說大哥娶媳婦要緊。”
“結果呢?那錢給了,媳婦沒娶成,錢也沒還我。”
“那年冬天,我穿著一件破夾襖,差點凍死在地里。”
“這事,記分員老王叔可以作證,他親眼看見我凍得手裂口子流血。”
江大勇低著頭,煙抽得更兇了。
王秀芹嘴唇哆嗦,想反駁,卻找不到詞。
江小川沒停,字字誅心。
“分家的時候,我說我什么都不要,只要我那套鋪蓋,還有兩件換洗衣服。”
“你們同意了,還覺得占了大便宜。”
“現在我憑自己本事,掙了點錢,修了院子,你們又眼紅了?”
“跑來鬧,說我不管爹媽,說我不孝?”
“媽,你摸著良心說。到底是誰,對不起誰?”
江小川目光掃過圍觀人群,聲音也拔高了些。
“各位叔伯嬸子都在,咱隊里誰家雞蛋金貴到只能給游手好閑的人吃?”
“我江小川為這個家,流的汗不比誰少!”
“分家時,我就得了一床破被褥,一口缺了口的鍋!”
“現在看我稍微立住腳,就想來扒我的皮?要是我江小川不分家,就要被他們送去修水庫,榨干!”
院子里一片安靜。
周圍看熱鬧的村民,小聲議論起來。
“小川說得是啊,他這些年,確實沒少給家里出力。”
“老江家那點事,誰不知道?”
“現在看孩子有出息了,又來鬧,確實不地道。”
王秀芹臉上掛不住了。
她沒想到江小川會把這些陳年舊賬翻出來。
還翻得這么清楚。
她惱羞成怒,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著大腿哭嚎起來。
“我不活了,我不活了!”
“兒子長大了,翅膀硬了,來翻舊賬欺負爹媽了!”
“老天爺啊,你開開眼啊,看看這逆子啊!”
江明海見狀,也上前幫腔。
“江小川,你少在這兒裝可憐,就算以前家里對不住你,那也是一家人!”
“你現在有錢了,幫襯家里不是應該的?”
“你看看你,又是馬又是鷹,手里還有幾十塊錢。”
“爹媽還在吃糠咽菜,大哥在水庫受苦,你就忍心?”
他越說越激動,指著江小川鼻子。
“你今天要是不把錢交出來,不答應以后幫襯家里!”
“我們就不走了!”
“就坐在這兒,讓全村人都看看,你這英雄,是個什么貨色!”
江小川看著江明海那張因貪婪而扭曲的臉,忽然笑了。
“江明海。”
“你這么想要錢,這么想讓我幫襯家里。”
“那要不要,我給你算一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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