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時候,工分扣光,口糧減半,你們自己掂量!”
王秀芹渾身一顫,嘴唇哆嗦著,說不出話。
江大勇也蔫了,低著頭,猛抽旱煙。
周圍村民見狀,七嘴八舌議論起來。
“五塊可以了,小川仁至義盡。”
“就是,以前咋對小川的,心里沒數?”
“再鬧下去,真不好看。”
輿論一邊倒。
王秀芹知道,今天這虧,是吃定了。
她狠狠瞪了江小川一眼,眼神怨毒,卻又無可奈何。
“立…立就立!”她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。
江小川也不廢話,回屋拿了紙筆。
就著門口的石磨,唰唰寫了兩份字據。
寫完,他先簽上自己名字,按了手印。
“爸,媽,來吧。”
江大勇抖著手,接過筆,歪歪扭扭寫上自己名字,按了手印。
王秀芹不識字,只能按手印。
兩個鮮紅的手印按下去,像兩滴血。
江小川收起一份,另一份遞給胡春生。
“隊長,您做個見證。”
胡春生點點頭,小心收好。
“行了,都散了吧!”他揮揮手:“該干嘛干嘛去!”
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,邊走邊議論著今天這出大戲。
王秀芹攙起還趴在地上的江明海,江大勇跟在后面,一家三口,灰溜溜地走了。
背影佝僂,再沒了來時的氣勢。
背影佝僂,再沒了來時的氣勢。
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透著股說不出的凄涼和活該。
江小川站在院門口,看著他們消失在小路盡頭,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這一家子真不是好相與的,一個月五塊錢?
他江小川雖說給是給得起,但這五塊錢他有沒有本事要回來,那就是他自個兒的事情了。
到時候江明海出去賭個錢,或者路上惹了他不快,賠個錢,那可就不是五塊錢能解決的事情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
第二天一早,天剛蒙蒙亮,江小川就起來了。
他收拾好家伙什,柴刀磨得鋒利,斧頭別在腰間,那支五六半步槍也背上了。
又帶了足夠的干糧和水。
院子里,玄夜已經套好了鞍具,不耐煩地刨著蹄子。
金羽站在屋檐下,梳理著羽毛。
徐二虎帶著四個年輕后生來了,個個精神抖擻,手里拿著柴刀斧頭,肩上扛著粗麻繩。
“川子哥,都準備好了!”
江小川點點頭,翻身上馬。
“出發。”
隊伍離開村子,朝著西南方向進發。
西南老林子離村子有十幾里地,路不好走,全是山間野徑。
走了小半個時辰,前面樹林越來越密,光線也暗了下來。
枯樹開始多起來,大多是前年山火燒死的,黑黢黢的樹干直挺挺立著,枝椏光禿禿的。
“就是這兒了。”江小川勒住玄夜,翻身下馬。
“二虎,帶人先砍這一片,注意安全,別讓枯樹倒下來砸著人。”
“好嘞!”徐二虎應了一聲,招呼大家開干。
斧頭砍在枯木上,發出沉悶的咚咚聲。
木屑飛濺,一棵棵枯樹應聲倒下。
江小川沒急著動手,他走到一旁,觀察著周圍的地形。
龜殼卦象說地寶可掘,應該就在這片區域,可具體在哪兒,還得仔細找找。
正想著,身后傳來腳步聲。
回頭一看,是蘇婉儀。
她今天換了身利索的舊軍裝,頭發扎成兩條麻花辮,背了個小布包,臉上還帶著點趕路的紅暈。
“江隊長…”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,臉頰發紅。
“胡隊長說你們要找礦脈…我,我家里以前開過礦廠,我懂一點地質知識,想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。”
江小川愣了一下,隨即點點頭。
“行,那你跟著我,別亂跑,山里不安全。”
蘇婉儀眼睛一亮,用力點頭:“嗯!”
她走到江小川身邊,從布包里掏出個小本子和一支鉛筆,還有個小錘子。
“這一帶巖石主要是沉積巖,如果有煤或者石灰巖,一般會在背斜構造的軸部,或者斷層附近…”
她一邊說,一邊蹲下身,用小錘子敲打地面裸露的巖石,仔細察看。
江小川不懂這些地質術語,但看她認真的樣子,心里倒是有些佩服。
這姑娘,成分不好,但確實有真才實學。
“江隊長,你看這里。”蘇婉儀忽然指著一處山坡。
那山坡上有道裂縫,約莫一人寬,深不見底。
裂縫周圍的巖石顏色發黑,和旁邊灰白色的石頭明顯不同。
“這應該是斷層線,巖石顏色發黑,可能是碳質頁巖或者劣質煤矸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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