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第二天中午，日頭正高。

江小川在窯門前擺了個小香案，放了幾個野果子，算是祭告土地山神。

這年頭不興搞封建迷信，但老輩人傳下來的規矩，該有的心意要有。

然后，他點燃一把干草，塞進窯門的引火口。

火焰舔舐著底層的干柴，很快燃起，噼啪作響。

加入煤塊，火焰變成了穩定的藍黃色，熱量透過窯壁散發出來。

江小川根據蘇婉儀的指點，通過觀火孔觀察火勢，通過投柴口和通風口調節溫度。

先小火慢燒，排除磚坯里殘余的水分。

然后加大火力，讓窯內溫度持續升高。

燒窯得日夜不停，人也不能離。

江小川和徐二虎他們輪流守著，添柴加煤，觀察火色。

窯頂的煙囪，日夜不停地冒著青煙，在姜水村上空拉出一道淡淡的痕跡。

村里的老人孩子，沒事就愛過來看看，指指點點，充滿好奇。

劉學鵬也來過一次，站在遠處看了會兒，撇撇嘴走了。

燒了三天三夜。

到了第四天早上，江小川透過觀火孔，看到窯內的磚坯已經燒得通紅透亮，顏色均勻。

是時候了。

他堵死投柴口和通風口，只留煙囪慢慢排煙。

這叫封窯，讓窯內溫度慢慢下降，磚坯在缺氧環境下慢慢冷卻，顏色會變成青灰色，質地更堅硬。

又等了兩天，窯體徹底涼透。

開窯這天，幾乎半個村子的人都來了。

胡春生也來了，背著手，臉上帶著期待和一絲緊張。

江小川深吸一口氣，拿起鐵鎬，輕輕撬開封死的窯門。

泥土簌簌落下。

窯門打開，一股熱浪混合著泥土和火焰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
煙霧散盡，眾人伸著脖子往里看。

只見窯內，一排排青灰色的磚塊，整齊地碼放著。

在清晨的陽光下，泛著沉穩潤澤的光。

成功了！

江小川拿起最外面一塊磚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冰涼堅硬。

他用力往地上一磕。

“鐺！”

聲音清脆，磚塊完好無損。

“好磚！”一個老瓦匠湊過來，接過磚塊仔細看，敲敲聽聽，連連點頭。

“這成色，這聲音，比供銷社賣的不差，小川，你小子真行！”

人群爆發出歡呼。

“成了，真的成了！”

“小川厲害！”

“咱們村以后也能自己燒磚了！”

胡春生激動地拍著江小川的肩膀，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
“好，好，太好了！”

蘇婉儀拿起一塊磚，仔細看了看斷面，質地均勻，沒有氣泡和裂紋。

她又找到自己捏的那幾個小碗小罐，雖然有些變形，但竟然也燒成了，敲著叮當響。

她又找到自己捏的那幾個小碗小罐，雖然有些變形，但竟然也燒成了，敲著叮當響。

她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，看向江小川。

江小川也看著她，兩人相視一笑。

遠處，劉學鵬臉色難看地轉身走了。

他沒想到，江小川真能成。

而且這磚的質量，看起來確實不錯。

他心里那股邪火，燒得更旺了。

江小川沒空理會他，他招呼徐二虎他們，開始出窯。

一窯磚，出了兩千多塊好磚，只有角落幾十塊因為受熱不均有點瑕疵，但也能用。

成品率遠超預期。

這第一窯磚，江小川說到做到，優先優惠賣給了村里幾戶最困難的孤寡老人。

價格只是成本價的一半，剩下的從他工分里扣。

老人們拿著青磚，手都抖了，眼圈發紅，拉著江小川的手不知道說什么好。

江小川只是笑著說，應該的。

有了磚，蓋房的事就正式提上日程了。

江小川選了個吉日，在批好的宅基地上，舉行了簡單的動土儀式。

其實就是放掛鞭炮，請幫忙的鄉親們吃頓便飯。

然后，開始打地基。

按照他畫好的圖紙，地基線用石灰粉撒出來。

長方形，坐北朝南，正面三間，東西各帶一間廂房。

雖然不算大，但布局合理，夠住，也留出了以后擴建的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