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一松,龜殼轉動。
卦象顯示:利在東,水彎處,泥肥厚,但需防小人作祟。
東邊?水彎處?
姜水村東頭,確實有條小河,繞著村子流過,在下游有個大彎,水流平緩,每年都會淤積大量泥沙。
那里淤泥肯定厚。
就是卦象最后那句需防小人作祟…
江小川皺了皺眉,會是誰?
趙大林?還是劉學鵬?
不管了,先干了再說。
第二天,江小川去找胡春生。
胡春生正在為冬儲和開礦的事忙得焦頭爛額,見江小川來,招呼他坐。
“小川,有事?”
“隊長,我想組織人,挖東頭河彎的淤泥漚肥。”江小川開門見山。
“挖河泥?”胡春生一愣。
“對。那地方每年淤積,淤泥很厚,富含養分,是上好的肥料。挖出來漚一個冬天,來年春耕撒地里,能增產不少。”
“還能順便清理河道,防洪。”
胡春生眼睛亮了。
這主意好啊!
河泥肥效他知道,以前也有人零星挖過,但大規模組織,還沒干過。
主要是挖河泥累,淤泥又臟又沉,運輸也麻煩。
“這…能行嗎?那淤泥可不好挖,也沒那么多勞力。”胡春生有些猶豫。
“能行。”江小川肯定的點點頭,笑著開口。
“現在地里沒活,挖煤那邊人手夠了。咱們可以把村里剩下的勞力組織起來,分成幾組,輪流干。”
“工具隊里有,籮筐扁擔都有。挖出來的泥,就堆在河灘上晾曬,摻上雜草、糞肥一起漚。”
“工分可以記,按方算,多勞多得。”
胡春生越聽越覺得可行。
這年頭,工分就是動力。多掙工分,就能多分糧食,多分紅。
“好!”胡春生一拍大腿,點頭答應下來。
“這事我看行,明天開會,我跟大家說,愿意干的報名!”
“小川,這事你來牽頭,需要什么支持,跟我說!”
“行。”江小川點頭。
他心里盤算著,挖河泥雖然累,但確實是件對全村都有利的好事。
還能給冬閑的村民們找點活,多掙點工分。
第二天,村民大會。
胡春生把挖河泥漚肥的事一說,底下反響熱烈。
“挖河泥?好事啊!”
“那泥肥,撒地里莊稼肯長!”
“工分咋算?真按方?”
“對,按方!”胡春生大聲說,臉上帶著笑意。
“挖一方濕泥,記兩個工分,運到指定地點,再加半個工分!”
“多勞多得,當場記工!”
“多勞多得,當場記工!”
這話一出,更多人動心了。
兩個半工分挖運一方泥,這工分不低。
而且這活雖然臟累,但沒什么技術含量,有力氣就行。
“我干!”
“算我一個!”
“我也報名!”
很快,就組織了三十多號人,大多是壯勞力,也有幾個力氣大的婦女。
江小川被任命為總負責人,徐二虎當他的副手。
說干就干。
第二天一早,東頭河彎就熱鬧起來。
人們拿著鐵鍬、鎬頭、籮筐、扁擔,聚集在河灘上。
江小川把三十多人分成三組。
一組負責下河挖泥,一組負責在岸上接應、裝筐,一組負責挑運到不遠處的漚肥場。
他自己也挽起褲腿,拿著鐵鍬下了河。
初冬的河水冰涼刺骨,但干起活來就不覺得了。
淤泥確實厚,一腳踩下去,能沒到大腿。
一鍬下去,黑乎乎的淤泥帶著濃重的土腥味。
岸上的人用籮筐接住,裝滿一筐,兩個人用扁擔抬著,嘿喲嘿喲地運走。
河灘上,很快堆起了一座座小泥山。
摻上鍘碎的稻草、麥秸,還有從各家各戶收集來的草木灰、灶灰。
一層泥一層草料地堆起來,外面糊上泥巴封住,讓其自然發酵。
這就是漚肥。
雖然累,但大家干勁很足。
工分當場記,看得見摸得著。
而且這是給自家地里積肥,來年能多打糧,積極性更高。
熱火朝天的場面,持續了三四天。
河彎處的淤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,河道明顯變深變寬了。
漚肥場那邊,泥堆越來越多,像一座座小山包。
就在大家干得正起勁的時候,麻煩來了。
這天上午,日頭剛升起來,河灘上來了幾個人。
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,穿著四個口袋的干部服,梳著背頭,手里拿著個筆記本。
他身后跟著點頭哈腰的趙大林,還有兩個看起來像跟班的年輕人。
那干部背著手,在河灘上走了幾步,看著忙碌的人群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“停下,都停下!”
他尖著嗓子喊了一聲,聲音不大,但透著股官威。
干活的人們都停了手,疑惑地看著這幾個人。
江小川從泥里拔出腿,走到岸邊。
“您是?”
那干部斜睨了江小川一眼,沒答話,轉向旁邊的趙大林。
“趙村長,這就是你說的,破壞河道的那伙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