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檢查了一下棚子的結構,把幾根松動的木頭重新支好,又扯過地上的爛稻草,堵住幾個大的漏風口。
做完這些,他才稍稍松了口氣。
蘇婉儀抱著膝蓋,縮在角落,臉色依舊蒼白。
“冷…”她牙齒打顫,聲音微弱。
江小川摸了摸她的手,冰涼。
他看看四周,棚子里沒有任何可以取暖的東西。
只有角落里,有些潮濕的柴草,他想起自己隨身帶著火柴。
這年頭,火柴也是金貴東西,一般人家都省著用。
他抓過一些相對干燥的柴草,堆在一起,小心地劃著火柴。
第一根,滅了。
第二根,剛點燃柴草,就被漏進來的風吹熄。
第三根,江小川用手小心護著,終于點燃了一小簇火苗。
他趕緊添柴,火苗慢慢變大,但煙也很濃,嗆得人直流眼淚。
可總算有了點熱氣。
蘇婉儀挪到火堆邊,伸出手烤火,臉色稍微好了些。
但棚子四處漏風,火堆的熱量很快就被吹散,溫度還在下降。
外面的風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,反而更猛了,吹得棚子吱嘎作響,仿佛隨時會散架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天色完全暗了下來。
火堆的柴草有限,很快就燒完了。
最后一根柴草燃盡,火苗跳動了幾下,熄滅了,棚子里重新陷入黑暗和寒冷。
蘇婉儀蜷縮著,身體止不住地顫抖。
“江…江隊長…我們會死在這里嗎?”她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。
“江…江隊長…我們會死在這里嗎?”她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。
江小川心里也沉甸甸的,握著她的手,將體內的靈氣傳到她體內。
“不會。”他斬釘截鐵地說。
“這風不會刮太久,等風小點,我們就能找路回去。”
蘇婉儀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低聲抽泣起來。
“對不起…都怪我…要不是我要來看地溫,也不會連累你…”
“我真是個麻煩…成分不好,還總給你添亂。”
“劉學鵬他們說得對,我就是個累贅。”
她情緒有些崩潰,長期壓抑的自卑、恐懼,在絕境中爆發出來。
江小川挪到她身邊,沉聲道。
“蘇婉儀,你看著我。”
蘇婉儀抬起淚眼朦朧的臉,眼眶紅紅的。
“聽著,你沒有連累我。”江小川語氣堅定,一字一句。
“試驗田的數據很重要,你來看,是對的。”
“沒有你,那些數據誰記?那些技術細節誰把關?”
“我們是在一起工作,是戰友,沒有誰連累誰。”
他頓了頓,放緩聲音。
“成分不好怎么了?那是你父母的事,不是你的事。”
“你踏實,肯干,有知識,明事理,比那些只會嚼舌根的人強百倍。”
“劉學鵬他們說什么,你不用往心里去。他們那是嫉妒,是壞。”
蘇婉儀呆呆地看著他,眼淚還在流,但眼神里多了點光彩。
江小川又往她身邊靠了靠,試圖用身體擋住一些風口。
“我以前…聽過一些故事。”他想了想,用模糊的方式說道。
“有些人,遇到比這更難的處境,荒原,雪地,沒吃沒喝,還要面對敵人。”
“可他們憑著信念,憑著互相扶持,硬是挺過來了。”
“咱們現在有棚子,還沒到絕路。只要不放棄,就一定能走出去。”
他聲音不高,但在呼嘯的風聲中,卻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蘇婉儀慢慢止住了哭泣,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嗯…”
但溫度實在太低了,蘇婉儀又開始發抖,嘴唇烏紫。
江小川知道,再這樣下去,兩人都會失溫。
他咬了咬牙,做出了決定。
“蘇婉儀,得罪了。”
說著,他伸出手,不由分說地把蘇婉儀攬進自己懷里,用棉襖把她緊緊裹住。
蘇婉儀身體一僵,下意識想掙脫。
“別動。”江小川聲音嚴厲,開口道。
“保住命要緊。”
他感覺到懷里的身體在微微顫抖,但不再抗拒。
“放心,我以革命同志的名義保證,絕無非分之想。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