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二虎響亮地應了一聲,得意地瞥了張建國一眼,把馬車趕了過來。
江小川幫著把三人的行李搬上車。
張建國那口大皮箱死沉,也不知道裝了啥。
江小川單手拎起來,輕輕松松放到車上,臉不紅氣不喘。
張建國看在眼里,心里更憋屈了。
這土包子,力氣倒是不小。
三人上了車,木板車上鋪了層干草,還算軟和。
但確實很顛。
張建國坐在車上,臉拉得老長,嘴里還在不干不凈地嘀咕。
“什么破地方,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…”
“早知道這么落后,打死我也不來!”
“我爸還說讓我下來鍛煉,鍛煉個屁,純粹是受罪…”
江小川坐在車轅上,背對著他們,仿佛沒聽見。
徐二虎可忍不了,回頭嗆了一句。
“嫌破你別來啊,又沒人求著你來!”
張建國正一肚子火沒處發,立刻懟回去。
“我跟你們隊長說話,你算什么東西,插什么嘴!”
徐二虎也火了,想回罵。
江小川按住他,頭也沒回,淡淡說了一句。
“路不好走,就閉嘴養神?!?
“等會兒顛得吐出來,可沒人給你收拾?!?
“再敢罵二虎一句,現在你就滾下去自個兒走!”
這話一出,張建國果然不吭聲了。
他雖然心里還是憋著氣,但剛才那一腳的滋味還沒過去,不敢再輕易招惹江小川。
事情結束,馬車繼續前行。
馬車沿著山路晃晃悠悠往前走。
車輪碾過積雪,咯吱咯吱響。
路兩邊是密密的林子,枯樹枝上掛著雪,風一吹,簌簌往下掉。
張建國縮在車角落,捂著還疼的肚子,心里那股火憋得難受。
他斜眼看著前面趕車的江小川,那背影看著就礙眼。
什么玩意兒。
一個泥腿子,憑啥對他動手?
他爸可是省城機械廠的副廠長,正經的干部。
從小到大,誰見了他不給幾分面子?
到了這破地方,反倒被個土包子踹了一腳。
這口氣,他咽不下去。
張建國咬著牙,心里暗暗發狠。
等著吧,等到了村里,安頓下來,再慢慢收拾他。
一個生產隊的農民,能有多大能耐?
他好歹是城里來的知青,有文化,有見識,還怕斗不過這幫土包子?
他瞇著眼,看著江小川背后那把弓,心里又嗤笑一聲。
還背著弓,裝什么獵人呢,也就嚇唬嚇唬人罷了。
旁邊的李衛東和周曉白都不說話,低著頭,不知道在想啥。
旁邊的李衛東和周曉白都不說話,低著頭,不知道在想啥。
馬車繼續走,路越來越偏,兩邊的林子越來越密。
江小川抬頭看了看天,又看了看遠處山林,眉頭微微皺起。
太安靜了。
連只鳥叫都沒有。
他心里隱隱有點不安,正想開口讓徐二虎加快點速度。
忽然。
天空中傳來一聲尖銳的鷹唳。
是金羽!
江小川猛地抬頭,只見金羽在低空盤旋,翅膀急促扇動,發出連續不斷的示警叫聲。
有情況!
他還沒開口,側面的林子里,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。
緊接著,幾道灰黃色的影子,從枯木叢中竄了出來!
是狼!
五頭,不對,六頭!
一個個瘦得皮包骨頭,皮毛臟亂,齜著獠牙,綠幽幽的眼睛死死盯著馬車。
為首的那頭特別大,肩胛骨高高聳起,嘴角還滴著涎水。
是餓狼!
這年頭,山里狼多,尤其是冬天,找不到吃的,就成群結隊下山禍害。
拉車的老騾子最先受驚,嘶鳴一聲,前蹄高高揚起,差點把車掀翻。
“穩??!”江小川大喝一聲,一把抓住韁繩,用力勒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