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著炕上那些半新不舊的被褥,一臉嫌棄。
劉學鵬正好在旁邊,聞湊過來,假惺惺地嘆氣。
“唉,張同志,你是不知道,咱們這兒條件就這樣。”
“將就著住吧,總比睡地上強。”
張建國更憋屈了。
他在省城家里,有自己的房間,有彈簧床,有干凈的被褥。
到了這兒,睡大通鋪,蓋不知道多少人蓋過的被子。
這哪是人過的日子?
李衛東倒是實在,把包袱放下,摸了摸炕。
“還挺熱乎的。”
周曉白也默默放下行李,沒說話。
江小川看了張建國一眼,淡淡道。
“就這條件,愛住不住。”
“村里就這條件,想住好的,自己蓋房。”
張建國被噎得說不出話。
他想起剛才尿褲子的事,又想起江小川救他那一槍,心里憋屈得要死。
但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頭。
他咬著牙,沒再吭聲。
江小川又交代了幾句,轉身走了。
他一走,張建國立刻炸了。
“什么玩意兒!”
“一個泥腿子,也敢跟我擺譜?”
“這破地方,連個像樣的床都沒有,這是人住的地方嗎?”
“這破地方,連個像樣的床都沒有,這是人住的地方嗎?”
李衛東小聲勸,嘆了口氣。
“建國,算了,咱們是來下鄉的,又不是來享福的…”
“下鄉怎么了?下鄉就得住豬圈?”張建國越說越氣,心里也越來越窩火了。
“你看看那江小川,什么態度?啊?”
“踹我一腳,還讓我爬著走,他算什么東西!”
要不是他,自己也不會來這破地方。
要不是他,自己也不會被狼撓,不會丟這么大臉!
周曉白坐在炕沿上,低著頭,沒說話。
她想起路上那一幕。
江小川持槍而立,眼神冰冷,一槍打死撲向張建國的狼。
那份冷靜和果決,讓她心驚。
再看看眼前這個滿嘴抱怨的張建國,她心里忽然有點不是滋味。
。。。。。。
第二天一早,胡春生召集全村開會。
主要是安排冬小麥播種的事。
這幾天天氣好,雪化了,地墑正好,得抓緊時間播種。
這年頭,農時就是軍令,耽誤不得。
“今年冬小麥,是咱們村的重頭戲。”胡春生站在前面,大聲說。
“試驗田那邊,小川負責,蘇婉儀同志協助。”
“普通田,按小隊分,各隊隊長負責。”
“今天就開始干,搶時間,搶墑情,誰也不能耽誤!”
人群里,張建國三人站在知青隊伍里,聽著安排。
張建國臉上包著布條,只露出一只眼睛,看著就滑稽。
不少村民都偷偷看他,指指點點。
“那就是新來的知青?聽說被狼嚇尿褲子了?”
“可不是嘛,臉上還被撓了…”
“嘖嘖,城里來的,就是嬌氣…”
張建國聽見了,臉漲得通紅,低著頭,拳頭攥得緊緊的。
安排完活,各隊開始領工具,下地。
江小川帶著試驗田那組人,往村東頭走。
張建國被分到了他這一組。
同組的還有徐二虎、王鐵柱、周小山,還有幾個村里的后生。
蘇婉儀也在,負責記錄數據和技術指導。
周曉白被分到了蘇婉儀那組,跟著學習。
到了地頭,江小川開始分配任務。
“二虎,你帶兩個人,負責撒種。”
“鐵柱,小山,你們帶人負責覆土。”
“蘇婉儀同志,你負責記錄行距、株距,還有播種深度。”
“其他人,跟著干,聽指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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