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了清嗓子，故意提高聲音，讓自己這邊的人都能聽見。

“這樣，魚呢，是你們打的，我們黑石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?！?

“但這泡子，確實是我們共有的水源。”

“你們連著撈了三天，撈得太狠，影響我們下游開春用水，這總是事實吧？”

他頓了頓，看著江小川，一副我已經(jīng)很大度了的表情。

“我也不多要，今天你們打上來的魚，分我們一半，這事兒就算了了。”

“要不然，我們就去公社，找李書記評評理?！?

“告你們姜水村霸占水源，破壞兄弟村團(tuán)結(jié)！”

這話一說，他身后黑石村的人又有了底氣，紛紛附和。

“對，分一半！”

“不然就去公社告你們！”

“看公社領(lǐng)導(dǎo)管不管！”

這招很無賴，但有時候很管用。

這年頭，上面最怕下面鬧矛盾，尤其怕鬧到公社去。

很多時候，為了團(tuán)結(jié)，為了穩(wěn)定，公社干部往往各打五十大板。

或者讓“占便宜”的一方讓出點利益，息事寧人。

趙先明打的正是這個算盤。

他知道姜水村最近剛受了公社表彰，江小川更是出了風(fēng)頭。

這種時候，姜水村肯定不想把事情鬧大，影響先進(jìn)的名聲。

分一半魚，雖然肉疼，但總比鬧到公社，被扣上破壞團(tuán)結(jié)的帽子強。

他覺得自己拿捏住了江小川的軟肋，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。

徐二虎氣得肺都要炸了，恨不得上去給這老無賴兩拳。

王鐵柱和周小山也緊緊攥著魚叉，看向江小川。

江小川聽了趙先明的話，臉上的表情卻有點奇怪。

他沒有生氣，也沒有著急，反而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
然后，他點了點頭。

“分一半魚？行啊?！?

這話一出，不僅黑石村的人愣住了，連姜水村這邊的人也都傻了眼。

徐二虎急了，趕緊拉著江小川：“川子哥，不能給！”

這都是他們辛辛苦苦打的魚，憑什么他們嘴皮子一碰就要分一半出去啊。

江小川擺擺手，示意他別說話。

他轉(zhuǎn)頭看向趙先明，臉上甚至帶上了一絲笑容，伸手指了指冰湖東面，靠近蘆葦蕩的一片區(qū)域。

“趙村長，你看那邊。”

趙先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，那邊冰面看上去和其他地方?jīng)]啥區(qū)別，白茫茫一片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江小川語氣誠懇，帶著點為你們好的味道。

“我們早上過來的時候，發(fā)現(xiàn)那邊冰層下面，魚群特別多，個頭也大，都是肥鯉魚?！?

“我們本來想過去打，但用冰镩試了試，發(fā)現(xiàn)那邊冰層有點薄，怕不安全，就沒敢動?！?

他頓了頓，看著趙先明眼睛里的貪婪慢慢涌上來，繼續(xù)說道。

“既然趙村長今天帶人來了，又這么勇敢，不如你們?nèi)ツ沁呍囋?？?

“打到的魚，不管多少，都?xì)w你們黑石村，我們姜水村絕對不眼紅。”

“怎么樣？這比跟我們分這一半魚，劃算多了吧？”

“那邊魚群大，說不定一網(wǎng)下去，比我們這兒三天的收獲都多?！?

這話一出，趙先明心動了。

他看著江小川指的那片區(qū)域，冰面平整，看不出啥異樣。

他看著江小川指的那片區(qū)域，冰面平整，看不出啥異樣。

魚群多？個頭大？

要是真的，那可比搶這一半魚強多了。

而且江小川說的冰層薄，在他看來，很可能是姜水村的人膽子小，或者工具不行。

他們黑石村今天來了二十多號壯漢，還怕這個？

他身后的人也開始嘀咕。

“村長，那邊真有魚？”

“要是魚多，咱們自己打，全歸咱！”

“就是，憑啥跟他們分？咱們自己打！”

趙先明眼珠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，看向江小川，帶著懷疑。

“江小川，你沒騙我？”

江小川一臉坦然，甚至有點惋惜。

“趙村長，我騙你干啥？我們確實看到魚群了，但冰層情況不明，我們?nèi)松伲桓颐半U?！?

“你們?nèi)硕鄤荼姡f不定能行。去試試唄，萬一成了，不是皆大歡喜？”

他越是這么說，趙先明越是覺得可信。

貪婪壓倒了最后一絲謹(jǐn)慎。

“好，就信你一回！”趙先明一揮手，語氣帶著點得意。

“德順，帶幾個人，拿上家伙，去那邊看看！”

“好嘞！”趙德順早就等不及了，招呼了七八個自認(rèn)為膽大身手好的。

一群人扛著冰镩和一張舊漁網(wǎng)，興沖沖地朝著江小川指的那片冰面走去。

姜水村這邊的人看著，心里都捏了把汗。

徐二虎湊到江小川身邊，壓低聲音：“川子哥，那邊真的有很多魚群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