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點頭,悄無聲息地散開。
沒過多久,左邊傳來一聲弓弦響,接著是兔子的慘叫。
王鐵柱拎著一只肥碩的野兔走過來,臉上帶著笑。
“川子哥,打著了?!?
江小川點頭,臉上也帶著笑。
“好,繼續(xù)。”
一路往西,收獲不錯。
打了三只野兔,兩只野雞,還碰見一只獾子,被徐二虎一槍撂倒。
“今天運氣不錯。”徐二虎咧著嘴笑,心里舒坦的很。
江小川沒說話,他心里清楚,重頭戲還在后面。
隊伍繼續(xù)往西走,越往里,林子越密。
參天大樹遮天蔽日,地上的雪積得厚,踩上去陷到小腿肚。
走了約莫一個時辰,前面帶路的徐二虎忽然停下,蹲下身。
“川子哥,你看。”
江小川走過去。
雪地上,一串巨大的蹄印,深深陷進(jìn)雪里,旁邊還有被拱開的泥土和斷折的小樹。
“是野豬。”江小川眼神沉了沉,低聲道。
徐二虎點點頭,伸手比劃了一下蹄印的大小,臉色凝重起來。
“這蹄印,比碗口還大,怕是頭大家伙。”
旁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這么大?”
江小川蹲下來仔細(xì)看了看,蹄印很新鮮,雪屑還沒被風(fēng)吹硬,最多過去半個時辰。
他抬頭看向前方,那是一片橡樹林,橡子落了一地,正是野豬最愛來的地方。
“別急,我先讓金羽上去看看。”
說完,江小川從懷里掏出個竹哨,吹了幾聲。
很快,空中傳來撲棱棱的翅膀聲。
一只羽毛金黃的山鷹盤旋而下,落在江小川肩上。
“去,看看林子里有啥?!苯〈嗣鹩鸬哪X袋,這才指了指橡樹林。
金羽通人性,振翅飛起,在空中盤旋了幾圈,忽然發(fā)出一聲短促的鳴叫。
朝著林子深處俯沖下去,片刻后又飛了回來,落在江小川肩上,用喙輕輕啄了啄他的耳朵。
“有情況?!毙於⒁娊鹩疬@模樣,忍不住看向江小川。
幾乎是同時,一直安靜跟在江小川腳邊的雪影忽然低吼起來。
白虎渾身的毛都炸開了,前爪不安地刨著雪地。
江小川摸了摸雪影的腦袋,低聲道:“你也感覺到了?”
雪影喉嚨里發(fā)出嗚嗚的聲音,眼睛死死盯著橡樹林深處。
眾人見狀,都緊張起來。
這年頭,山里最兇的除了熊瞎子就是野豬。
熊瞎子冬天蹲倉,一般碰不上。
可野豬不一樣,這玩意兒皮糙肉厚,獠牙鋒利,發(fā)起狂來連老虎都得躲著走。
尤其是這種大個頭的老野豬,槍打上去都不一定管用。
“川子哥,咋辦?”王鐵柱握緊了手里的獵槍,手心有點冒汗。
江小川沒急著回答,他起身,觀察了一下周圍地形。
這片橡樹林地勢較低,三面環(huán)著山坡,只有他們來的這一條路相對開闊。
野豬的蹄印是朝著林子深處去的,看腳印的凌亂程度,應(yīng)該不止一頭。
“是野豬群?!苯〈ê芸炀拖铝伺袛啵骸按筘i帶小豬,至少五六頭。”
“咱們?nèi)瞬簧?,家伙也齊,但硬碰硬不行。野豬沖起來,一撞就能把人頂飛。”
徐二虎點點頭,頓時就明白了:“那挖坑下套?”
“對。”江小川指著前面一條野豬腳印集中的小路,開口說道。
“咱們在這條道上挖絆索,挖深坑。鐵柱,小山,你們帶三個人去左邊山坡上埋伏。”
“帶上我這把五六半,聽見動靜就開槍,但別打要害,往腿上打,嚇唬它就行?!?
“帶上我這把五六半,聽見動靜就開槍,但別打要害,往腿上打,嚇唬它就行。”
“二虎,你帶兩個人去右邊,也一樣,等野豬進(jìn)了陷阱范圍,開槍驅(qū)趕,把它往深坑那邊逼?!?
“剩下的人跟我,在正面吸引它注意力?!?
眾人點頭,分頭行動。
挖坑是個力氣活,好在土凍得不深。
十來個人輪流挖,不到半個時辰,就在小路上挖出一個半人多深的陷坑。
上面用細(xì)樹枝和枯草掩蓋好,又撒了一層薄雪。
絆索是用麻繩做的,兩端系在道旁的大樹上,離地一尺來高,藏在雪里,不細(xì)看根本發(fā)現(xiàn)不了。
布置妥當(dāng),眾人各自找位置隱蔽起來。
江小川帶著徐二虎和另外兩人,趴在一處雪坡后面,獵槍架在身前。
雪影趴在他身邊,耳朵豎得老高,喉嚨里發(fā)出低沉的嗚嗚聲。
金羽則落在不遠(yuǎn)處一棵枯樹上,銳利的眼睛盯著下方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林子里靜得嚇人,只有風(fēng)吹過樹梢的嗚嗚聲。
王鐵柱趴在左邊山坡的灌木叢后,手心里全是汗。
他雖然是老獵戶的兒子,但真正面對這么大野豬的機(jī)會不多。
上一次跟爹進(jìn)山打野豬,還是三年前,那頭野豬才一百多斤,就被爹一槍撂倒了。
可今天這蹄印,三百斤都打不住。
他舔了舔發(fā)干的嘴唇,握緊了手里的獵槍。
就在這時,林子深處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。
接著是哼哧哼哧的喘息聲,還有樹木被拱動的嘩啦聲。
來了!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江小川透過枯草的縫隙,看見林子里晃出一團(tuán)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