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剛瞇起眼，語氣頓時沉了下來。

“你耍我？”

周小山趕緊擺手，裝出一副老實人的模樣。

“不敢不敢，真是為安全著想。”

“那磚窯在村外，沒人去，安全。”

“您帶人去，我們帶東西去，兩清。”

李大剛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，才慢慢點頭。

“行，晚上就晚上。”

“不過我警告你，別耍花招。”

“在縣城，我李大剛不是好惹的。”

周小山連連點頭，陪著笑。

“不敢不敢，李主任放心。”

李大剛從兜里掏出兩塊錢，塞給周小山。

“拿著，回去跟你兄弟說，晚上我準時到。”

“東西要是好的，錢一分不少。”

周小山接過錢，千恩萬謝地走了。

拐過巷子，他長出一口氣，腿都有點軟。

這活，真他媽嚇人。

周小山騎車回到村里，天已經快黑了，他把情況跟江小川說了一遍。

江小川聽完，點點頭。

“行，辦得好。”

周小山擦擦汗，心有余悸。

“川子哥，那姓李的晚上真會來？”

“會來的。”江小川笑了笑，拍了拍他肩膀。

“他那種人，貪心得很。”

“聽說東西到手，肯定要來。”

天黑以后，江小川開始布置。

廢棄磚窯在村外三里地，周圍都是荒地，沒人去。

磚窯是個土窯，早就廢棄了，四面透風，里面黑漆漆的。

江小川帶著人，提前一個時辰到了，他讓徐二虎帶四個人，埋伏在磚窯后面。

讓王鐵柱帶四個人，埋伏在磚窯兩側的土坡后面。

周小山和另外兩個人，跟他進磚窯，假裝等交易。

金羽在天上盤旋，盯著遠處的路。

雪影趴在江小川腳邊，耳朵豎得老高。

江小川檢查了一遍帶來的家伙。

五六半，獵槍，弓箭，柴刀，繩子，都齊全。

他把那把強弓也帶上了，就是之前給蘇婉儀做的，他借來用用。

這弓力道大，射程遠，今晚可能用得上。

一切準備就緒。

天黑透了，月亮被云遮住，外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
磚窯里更黑，只有周小山點了根蠟燭，火光搖曳，照出幾張模糊的臉。

沒人說話，只有呼吸聲。

等了約莫半個時辰，外面傳來腳步聲，很輕，但不止一個人。

雪影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嗚聲，江小川摸了摸它的頭，示意它別出聲。

腳步聲越來越近，有人在外面喊。

“里面的人，出來！”

是李大剛的聲音。

江小川給周小山使了個眼色。

周小山站起來，走到磚窯門口。

“李主任？”

“李主任？”

外面亮起手電光，照在周小山臉上。

周小山抬手擋著眼睛，趕緊開口。

“李主任，是我。”

李大剛帶著兩個人，從黑暗中走出來。

他手里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，臉上帶著笑。

“東西呢？”

周小山往后退了一步，指了指屋子里。

“在里面。”

李大剛揮揮手，帶著人往里走。

進了磚窯，手電光照了一圈，照到江小川的時候，李大剛愣住了。

江小川坐在一塊磚頭上，看著他，臉上帶著笑。

“李主任，又見面了。”

李大剛臉色一變，猛地往后退，像是見了鬼。

“江小川？你…”

他身后的兩個人也緊張起來，手往懷里摸。

江小川沒動，只是笑了笑：“李主任別緊張，坐下聊聊。”

李大剛盯著他，手電光在他臉上晃了晃。

“你小子耍我？”

江小川搖搖頭，語氣悠悠然。

“不是耍你，是想跟你做筆買賣。”

李大剛冷笑一聲，壓根不信他的鬼話。

“買賣？什么買賣？”

江小川指了指他手里的公文包，慢悠悠開口。

“你那包里，裝的是錢和票吧？”

“兩百塊，還有工業券，糧票。”

“東西呢，也帶來了。”

他朝旁邊努努嘴，周小山從角落里拎出個麻袋，打開口。

手電光照進去，獠牙，熊膽，野豬皮，都在。

李大剛眼睛一亮，往前走了兩步，但他馬上又停下來，警惕地看著江小川。

“你小子到底想干啥？”

江小川站起來，拍拍身上的灰。

“李主任，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你是干啥的，我知道。”

“東西，是真的，值多少錢，你也清楚。”

“這買賣，可以做。”

李大剛盯著他看了半天，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。

過了一會兒，他笑了。

“江隊長，你早這么痛快不就行了？”

“行，東西我收了，錢在這兒。”

他把公文包打開，手電光照進去。

一疊大團結，厚厚一沓，少說兩百塊。

還有幾張工業券，全國糧票，還有兩塊上海牌手表，在月光下泛著光。

“看看，全是硬通貨。”

“夠意思吧？”

李大剛得意洋洋，把公文包往前遞了遞。

江小川沒接，只是看著他。

李大剛臉上的笑僵了僵，帶著不滿。

“咋？還嫌少？”

江小川搖搖頭，冷笑一聲，他朝外面喊了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