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膽大的后生也興奮起來,躍躍欲試,但更多的人臉上露出遲疑和畏懼。
江小川抬手,示意大家安靜,他仔細觀察著洞口周圍的地形。
洞口在一處背風的崖壁下,前面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緩坡,長著些低矮灌木和亂石。
洞口的積雪被踩踏得凌亂不堪,拖拽痕跡延伸到洞里深處。
“不能硬來。”江小川想了想,沉聲道。
“這玩意兒在洞里,咱們貿然進去就是送死。得把它引出來,在外面打。”
他快速分配任務,安排好。
“二虎,鐵柱,你們帶幾個人,去那邊緩坡下風處,找合適的地方挖幾個淺坑,不用太深,能絆一下就行。再用帶來的繩索做幾個絆索,離地半尺高,系在兩邊樹上。”
“小山,你帶兩個人,去砍些干枯的細樹枝,多弄點,堆在洞口上風處,但別靠太近。”
“其他人,槍都檢查好,子彈上膛,找好掩體,石頭后面,大樹后面都行。沒我的命令,不許開槍。”
眾人立刻行動起來,雖然緊張,但有了主心骨,行動還算利索。
江小川看了一眼站在隊伍最后,臉色有些發白的江明濤。
“江明濤。”
江明濤一個激靈,抬起頭。
“你。”江小川指了指隊伍側后方一塊大石頭,語氣嚴肅。
“去那邊守著,注意觀察我們身后的林子,別讓其他東西抄了后路。”
這任務聽起來重要,實際上是把他放在相對安全、又離主戰場稍遠的位置,不讓他添亂。
江明濤也聽出來了,心里有點不忿,又有點慶幸。
不忿的是江小川明顯不信任他,慶幸的是不用直面那頭可能存在的熊。
他撇撇嘴,沒說什么,拎著柴刀挪到了那塊大石頭后面。
心不在焉地朝后面林子張望,心思卻全在前面的洞口。
那邊,徐二虎和王鐵柱帶著人,麻利地在緩坡上選了幾個位置。
凍土堅硬,挖坑不易,但他們只挖淺淺的、碗口大的坑。
不求困住熊,只求它高速奔跑時踩進去能崴一下腳,或者失去平衡。
又用帶來的粗麻繩,在幾棵樹之間,離地一尺來高的地方,設了幾道不起眼的絆索。
周小山那邊也很快弄來了一大捆干枯的細樹枝和松針,堆在洞口上風處約莫十幾米的地方。
江小川從懷里掏出個小油布包,里面是之前熬野豬油剩下的一點豬油,抹在幾塊破布上。
然后他接過徐二虎遞過來的一根長樹枝,把抹了豬油的破布纏在頂端,做成一個簡易的火把。
“一會兒我點火,用煙和火光驚它。”江小川壓低聲音,對眾人低聲道。
“它要是沖出來,肯定直奔火把,我引它往絆索和陷坑那邊跑。”
“你們聽我口令,等它被絆一下或者腳下不穩的時候,瞄準要害打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所有人。
“都機靈點,別慌。”
“打熊不比打野豬,一槍打不死,激怒了更麻煩。都找好掩體,護住頭臉。”
眾人紛紛點頭,各自找到藏身的大樹或石頭后面,緊張地端起槍,子彈上膛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江小川又看了一眼江明濤的方向,那家伙躲在石頭后面,只露出半個腦袋,眼神閃爍不定。
他沒再多說,深吸一口氣,用火柴點燃了火把頂端的油布。
浸了豬油的破布很快燃起,冒出濃煙和火光。
江小川舉著火把,小心地靠近洞口上風處那堆干柴。
火把湊近,干柴和松針被點燃,濃煙滾滾升起,順著風朝洞口飄去。
濃煙帶著刺鼻的氣味鉆進山洞。
起初,洞里沒什么動靜。
只有柴火噼啪燃燒的聲音,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。
等了約莫半分鐘。
突然!
“吼!”
一聲低沉、渾厚、充滿暴怒的咆哮,猛地從山洞深處傳來!
那聲音震得洞口的積雪都簌簌往下掉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緊接著,沉重的腳步聲響起,伴隨著粗重的喘息。
緊接著,沉重的腳步聲響起,伴隨著粗重的喘息。
一個巨大的黑影,出現在洞口!
那是一頭巨大的黑熊!
它人立而起,足有兩米多高,像一堵移動的肉墻!
渾身黑毛油亮,胸口有一撮醒目的月牙形白毛,此刻沾著些草屑泥土。
一雙小眼睛在濃眉下閃著兇光,嘴巴張開,露出森白的獠牙,正憤怒地沖著洞口外的濃煙和火光咆哮。
“我的娘啊…”一個后生嚇得手一抖,差點走火。
“穩住!”江小川低喝一聲,他站在火堆旁,手里還舉著燃燒的火把,目標最大。
黑熊顯然被濃煙嗆得不輕,又被火光刺激,狂怒不已。
它四爪著地,龐大的身軀像一輛坦克,轟隆隆朝著火堆猛沖過來!
地面似乎都在震顫。
“打!”
江小川一聲令下,同時將手中的火把猛地朝黑熊擲去,自己則迅速向旁邊一棵大樹后翻滾。
砰砰砰!
槍聲幾乎同時響起!
徐二虎、王鐵柱、周小山,還有其他幾個槍法好的,瞄準黑熊的頭部、胸口等要害開火。
但黑熊沖得太快,皮又厚得驚人。
子彈打在它身上,發出沉悶的噗噗聲。
有的被厚實的皮毛和脂肪彈開,有的雖然嵌了進去,卻顯然沒傷到要害。
反而更加激怒了它!
“吼!”
黑熊狂吼一聲,沖鋒的勢頭只是稍稍一緩,猩紅的眼睛瞬間鎖定了躲在樹后的江小川。
它似乎認定是這個人打擾了它的冬眠。
只見它猛地人立而起,粗壯的前掌帶著風聲,狠狠拍在江小川藏身的那棵碗口粗的松樹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