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掃完廁所,手上還帶著點味兒,臉上帶著幾分忐忑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情緒。
“川…川子?!彼驹陂T口,沒敢進屋,聲音有點干巴。
江小川抬頭看他,沒說話。
徐二虎和王鐵柱也看了過來,眼神不太友善。
江明濤咽了口唾沫,硬著頭皮開口。
“我…我也想跟你們進山?!?
“將功贖罪…見見世面。”
“我力氣大,能背東西,也能…也能打打下手?!?
他說完,低下頭,等著回應。
屋里安靜了幾秒。
徐二虎忍不住嗤笑一聲,滿臉不屑:“你?將功贖罪?別半道上又起啥歪心思吧?”
王鐵柱也皺眉,壓根不買賬:“就是,帶你進山,我們還得防著你?!?
江明濤臉漲得通紅,想反駁,又憋了回去。
只是抬眼看向江小川,眼神里帶著點懇求,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江小川看著他,心里念頭轉了幾轉。
帶他?
這癟犢子以前干的事,確實信不過。
可大隊有規矩,這種集體出工,符合條件的社員,只要申請,原則上不能拒絕。
而且,胡春生剛處理了他,他現在正是戴罪立功的時候,明面上不讓去,容易落人口實。
更重要的是,把他留在村里,誰知道他會不會趁自己進山,又琢磨什么幺蛾子?
不如帶在身邊,在眼皮子底下,反而好看著。
想到這,江小川點了點頭。
“行,算你一個?!?
“不過丑話說前頭,進山一切聽指揮,不許亂跑,不許自作主張。”
“要是敢惹事,或者拖后腿?!苯〈ㄑ凵褚焕?,厲聲道。
“新賬舊賬一起算?!?
江明濤愣了一下,似乎沒想到江小川真會答應。
他連忙點頭,語氣急切:“我懂,我懂,一定聽話!”
徐二虎還想說什么,被江小川用眼神制止了。
等江明濤走了,徐二虎才壓低聲音。
“川子哥,你真信他?”
江小川搖搖頭,冷笑一聲。
“信他?不如信雪影能說人話?!?
“那你還帶他?”
“大隊規矩擺在那兒。而且?!苯〈聪蜷T外,瞇著眼開口。
“放他在村里,我不放心。帶在身邊,翻不出浪。”
徐二虎和王鐵柱互相看了看,覺得有道理。
“也是,盯著點也好?!?
人選定了,接下來就是準備。
江小川回家,把五六半仔細擦拭了一遍,檢查了子彈,又把強弓和箭矢整理好。
雪影似乎知道要進山,圍著江小川打轉,尾巴搖得歡。
金羽站在屋檐上,歪著腦袋看他收拾。
“這次,還得靠你們倆?!苯〈嗣┯暗念^,又朝金羽點點頭。
傍晚,一切準備就緒。
臨睡前,江小川心里還是有些不踏實。
北山老林子,到底有什么?
他心念微動,龜殼虛影悄然浮現。
“天靈靈,地靈靈,龜殼大仙來顯靈?!?
“年末狩獵入深山,吉兇禍福請明。”
“年末狩獵入深山,吉兇禍福請明?!?
龜殼緩緩轉動,散發微光,隨即停下。
卦象顯現:
“利北行,有厚皮巨物;洞窟藏兇,血光隱現;同氣連枝,可化險為夷。”
江小川盯著卦象,眉頭微皺。
利北行,有厚皮巨物,這是說方向沒錯,有大家伙,可能是野豬,也可能是…熊。
洞窟藏兇,血光隱現,意思是不止是獵物,還有危險潛伏,可能在洞穴里,會見血。
同氣連枝,可化險為夷。
同氣連枝…指的是兄弟?
江小川腦海里閃過江明濤那張忐忑又復雜的臉。
他深深看了一眼卦象,心里有了底。
危險有,但能過去。
不過這兄弟,只怕還不如徐二虎靠譜點。
第二天一早,天剛蒙蒙亮。
打谷場上,狩獵隊集結完畢。
江小川站在前面,背著五六半,腰挎柴刀,精神抖擻。
徐二虎、王鐵柱、周小山,還有另外幾個挑選出來的后生,都帶著家伙,臉上帶著興奮和期待。
江明濤站在隊伍最后面,也背了個背簍,里面裝著繩索和干糧,低著頭,不太敢看人。
雪影蹲在江小川腳邊,耳朵豎起,眼神銳利。
金羽在空中盤旋一圈,發出清越的唳鳴,像是在宣告出發。
胡春生也來了,簡單交代了幾句注意安全,早點回來。
“出發!”
江小川一聲令下,隊伍朝著北山方向,踏著晨霜,走進了逐漸亮起的天光里。
遠處,北山蒼茫的輪廓,在冬日清晨的薄霧中,若隱若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