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,羞得把滾燙的臉深深埋進手里,肩膀輕輕顫動。
江小川看著她,心里那塊懸了許久的大石頭,終于轟然落地。
巨大的喜悅像潮水般涌上來,瞬間席卷了他全身每一個角落。
他伸出手,有些顫抖,又無比堅定地,輕輕握住了蘇婉儀放在膝蓋上、微微發涼的手。
她的手很小,很軟,帶著常年勞作留下的薄繭。
此刻被他寬大溫熱的手掌包裹住,微微一頓,隨即放松下來,輕輕回握。
兩人就這么靜靜地坐著,一個低著頭羞赧不已,一個握著手心潮澎湃。
誰也沒再說話。
屋里只有煤油燈芯偶爾噼啪的輕響,和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。
院子里,熏烤架下的松枝偶爾爆出一點火星,煙氣裊裊。
雪影在門外打了個哈欠。
金羽在屋頂挪了挪腳。
但這一切,都仿佛離他們很遠。
他們握著彼此的手,心里像揣了個暖爐,滾燙,踏實,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力量。
不知過了多久,蘇婉儀臉上的熱度才稍稍退去。
她輕輕抽回手,依舊低著頭,聲音細如蚊蚋,卻帶著掩不住的歡喜。
“肉…肉該翻面了。”
“我去看看火。”
說著,她起身,腳步有些慌亂的快步走了出去。
江小川看著她的背影,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揚起。
他深吸一口氣,也跟著起身,走到院子里。
兩人又恢復了之前的默契,一個翻動肉條,一個添柴控煙。
但氣氛已經完全不同了。
空氣中彌漫的不再只是松柏和肉香,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蜜和羞澀。
平靜下來后,兩人一邊照看熏肉,一邊小聲商量著。
蘇婉儀臉頰還帶著紅暈,聲音細細的。
“熏好的肉,分一些給二虎哥、鐵柱哥他們吧,還有小山,這次都幫了大忙。”
“嗯,聽你的。”江小川點點頭,臉上滿是溫柔。
“再留些好的,等過年…咱們自己吃。”蘇婉儀說到咱們時,臉又紅了紅。
“好。”江小川心里更甜了,舒坦的不行。
“熊皮硝制好了,我給你做件皮坎肩,冬天暖和。”
“不用,我…我不冷。”蘇婉儀連忙擺手,臉紅的不像話。
“要的。”江小川語氣不容置疑,抓住了她的手。
“開春了,咱們去縣里,扯點布,再置辦點…結婚用的東西。”
蘇婉儀聽著,心里又暖又澀,重重點頭。
“嗯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跳躍的火光和煙霧后江小川堅毅的側臉,眼里滿是溫柔和憧憬。
哪怕簡單,哪怕樸素。
只要有他在,未來就是亮的。
夜深了。
蘇婉儀回了知青點,院子里只剩下江小川一個人。
熏肉架下的火已經壓成了暗紅的炭火,煙氣變得稀薄。
帶著松柏香氣的白煙依舊裊裊上升,纏繞著架子上那一排排油亮緊實的肉條。
帶著松柏香氣的白煙依舊裊裊上升,纏繞著架子上那一排排油亮緊實的肉條。
四只肥獾子也掛在旁邊,被煙熏得表皮金黃。
江小川站在院子里,看著眼前的財富,心里卻并不完全踏實。
白天江明濤一家那不甘、怨毒的眼神,像根刺一樣扎在他心里。
他知道那一家子是什么德行。
占了便宜覺得應該,吃了虧就覺得是別人欠他們的。
今天在打谷場丟了那么大的臉,只分到三斤最差的肉,他們會甘心?
特別是王秀芹和江明濤,那眼神里的貪婪和恨意,藏都藏不住。
這年頭,肉多金貴,這么多肉掛在這兒,簡直就是明晃晃的誘惑。
江小川心里那股隱隱的不安又升了起來。
他回到屋里,吹滅了煤油燈,但沒有立刻上炕睡覺。
而是坐在炕沿上,心念微動。
龜殼虛影悄然在黑暗中浮現,泛著微光。
“天靈靈,地靈靈,龜殼大仙來顯靈。”
“近日家中可安穩,有無小人再覬覦?”
龜殼緩緩轉動,發出幾乎微不可察的輕響,幾秒后停下。
卦象清晰顯現:
“釜甑之側,有鼠竊糧;入口穿腸,自取其殃;虛位以待,擒賊拿贓。”
江小川盯著卦象,眼神徹底冷了下來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釜甑之側,有鼠竊糧,鍋灶旁邊有老鼠要偷糧食。
這鼠,指的肯定是江明濤那一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