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二虎再也忍不住了,他一把甩開江小川攔著他的手,沖到江明濤面前。
指著他的鼻子,氣得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了。
“放你娘的羅圈屁!”
“江明濤,你還要不要臉?啊?”
“肉還能撿?你他娘的咋不撿個金元寶回來?”
“這姜水村,這十里八鄉,你倒是去撿塊肉給我看看?”
“自己手腳不干凈,偷了東西,吃壞了肚子,還有臉來訛人?”
徐二虎越罵越氣,聲音震得人耳朵嗡嗡響。
“我看不是肉臟,是你們一家子的心肝脾胃,從里到外都臟透了!”
“吃啥都拉稀,活該!”
徐二虎罵得唾沫橫飛,江明濤被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,想反駁又沒力氣,只能干瞪眼。
王秀芹還坐在地上干嚎,但聲音已經小了很多,明顯是虛了。
就在這時,一直沒怎么說話的江小川,忽然嘆了口氣。
他搖了搖頭,臉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測、又帶著點悲憫的表情。
目光緩緩掃過江大勇一家三口,最后落在江明濤那張因憤怒和虛弱而扭曲的臉上。
“唉…”
他這聲嘆息,在嘈雜的現場顯得格外清晰。
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安靜下來,看向他。
江小川的聲音不疾不徐,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我昨兒晚上,收拾完熏肉,回屋躺下。”
“總覺得心里不踏實,就…朝窗外看了看天。”
他頓了頓,眼神望向遠處,仿佛在回憶。
“那天色黑得有點不對勁,星子都隱了,月頭也藏了。”
“那天色黑得有點不對勁,星子都隱了,月頭也藏了。”
“我當時心里就咯噔一下,覺得怕是要有點啥說道。”
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江大勇一家,眼神變得意味深長。
“我這肉,是山神爺保佑,咱們大伙兒拼命打回來的,是給全村添福的。”
“我把它熏好了,掛在院子里,沾著松柏的仙氣,就想著慢慢吃,也分給幫襯過的兄弟,給村里的老人。”
“可要是有人心術不正,起了貪念,手腳不干凈…”
他搖了搖頭,語氣加重。
“那這沾了仙氣、山神爺看著的肉,吃了怕就不是那么回事了。”
“輕則腸胃不適,重則…那可就說不好了。”
“現在看來…”他目光掃過江明濤蠟黃的臉和王秀芹無神的眼。
“是你們自己,心不正,惹了晦氣,糟了報應。”
“這可不怪我,是老天爺看不過眼啊。”
這番話,半真半假,帶著濃濃的宿命和報應的味道。
再配上江小川那一本正經的表情,在這年頭普遍還信點鬼神、信點報應的農村,簡直太有說服力了。
不少上了年紀的村民,尤其是老人,臉上都露出了深以為然的表情,紛紛點頭,竊竊私語。
“哎喲,這話在理…山神爺的東西,哪能隨便拿…”
“偷東西還倒打一耙,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…”
“我說呢,怎么好端端就上吐下瀉,這是遭了報應啊…活該,真是活該!”
這些議論聲雖然不大,但像針一樣扎進江明濤耳朵里。
這些字眼,比徐二虎直接的罵娘更讓他難受,更讓他覺得羞恥和憤怒。
他看著江小川那張平靜中帶著譏誚的臉,再看看周圍村民指指點點的目光和議論。
一股熱血猛地沖上頭頂!
羞辱、憤怒、虛弱、還有對昨晚那地獄般經歷的恐懼,全都混合在一起,讓他失去了理智。
“江小川,我日你祖宗!”
他嘶吼一聲,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。
猛地彎腰,從地上抓起一塊凍得硬邦邦的土坷垃,朝著江小川就狠狠砸過去!
同時,他像是瘋了一樣,不管不顧地合身撲上!
“老子跟你拼了!”
土坷垃帶著風聲砸來。
江小川眼神一冷,腳下微微一錯,輕松側身。
土坷垃擦著他的衣角飛過,啪嗒一聲砸在后面墻上,碎成幾塊。
而江明濤那合身一撲,因為身體虛弱,腳步虛浮,根本沒什么力道和準頭。
江小川甚至沒怎么動,只是在他撲到近前時,腳下看似隨意地一勾。
同時右手在他沖過來的肩膀上輕輕一推。
借力打力。
“噗通!”
江明濤只覺得腳下一絆,肩膀上傳來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道,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。
臉朝下,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凍得硬邦邦的泥地上!
不偏不倚,門牙正好磕在一塊凸起的凍土疙瘩上!
“嗷!”
一聲凄厲的慘叫響起。
江明濤捂著嘴,鮮血瞬間從指縫里涌了出來,疼得他渾身抽搐,眼淚鼻涕一起流。
他吐出一口血沫,里面赫然混著半顆帶血的斷牙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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