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小川上前一步,一腳踩在江明濤的后背上,力道不重,卻讓他動彈不得。
他這才抬起頭,目光冰冷地掃過嚇得呆若木雞的江大勇和王秀芹,最后看向臉色鐵青的胡春生。
聲音清晰,條理分明。
“胡隊長,各位鄉親都看見了。”
“第一,我家肉被偷,證據就是他們一家子現在的樣子,還有我家院里被動的門閂,少了的內側抹了東西的肉。”
“第二,他們偷竊集體財產,分給社員的肉,是集體財產的一部分。”
“第三,偷竊不成,反咬一口,誣陷我下毒,這是誣陷罪。”
“第四,惱羞成怒,當眾行兇,拿土塊砸我,撲上來要打我,這是故意傷害,尋釁滋事。”
他每說一條,腳就在江明濤背上輕輕踩一下,江明濤就疼得哼一聲。
“數罪并罰。”
江小川看著胡春生,語氣平靜卻帶著壓力。
“胡隊長,你看這事兒,是不是該報公社,請公安的同志來處理了?”
“上次掃廁所清溝渠,看來是太輕了,沒長記性。”
胡春生早就氣得胡子直抖了。
這一家子,簡直是無賴中的無賴,蠢貨中的蠢貨!
偷東西,吃壞了,還有臉來訛人,訛不成還要動手!
“江大勇,王秀芹!”
胡春生一聲厲喝,嚇得兩人一哆嗦。
“你們是不是覺得,我胡春生說話是放屁?上次的處罰是鬧著玩的?!”
“江明濤,你屢教不改,無法無天!”
“看來掃廁所清溝渠是太輕松了!”
他指著還在地上哼哼的江明濤,又指向面如死灰的江大勇夫婦。
“你們一家,偷竊集體財產,證據確鑿,誣陷他人,尋釁滋事,還當眾行兇!”
“現在,我宣布!”
“第一,賠償江小川同志肉錢,按供銷社收購價,熊肉加那只大獾子,少說兩百塊錢!”
“賠不出來,就用你們家未來的工分抵,抵完為止!”
“第二,江明濤,懲罰加重,清掃全村所有牲畜棚,牛棚、豬圈、雞窩,全部歸你!期限半年!這期間,你的工分全扣!”
“第三,你們一家,全村通報批評,若再敢鬧事,再敢靠近江小川同志家搞破壞,不用報公社,我直接讓人把你們捆了送過去!”
胡春生的話,像一道道驚雷,劈在江大勇一家頭上。
兩百塊錢!
這年頭,一個壯勞力一年到頭掙的工分,折合成錢也就百來塊。
兩百塊,幾乎是他們家全部的家底了!
還要扣光江明濤未來半年的工分,掃半年的牲畜棚…
“隊長,隊長饒命啊!”王秀芹噗通一聲跪下了,這回是真哭,嚇得。
“我們賠,我們賠,可…可沒那么多錢啊…”
“工分抵,必須賠!”胡春生毫不留情,怒斥道。
江大勇嘴唇哆嗦著,終于徹底垮了。
“賠…我們賠…”他佝僂著背,像是瞬間老了十歲。
江明濤更是又氣又急又疼,一口氣沒上來,眼睛一翻,竟然暈了過去。
“濤子,我的兒啊!”王秀芹撲過去,又是一陣干嚎。
但這次,沒人同情他們。
只有更響亮的嘲笑和議論。
“該,真是活該,偷雞不成蝕把米,賠了夫人又折兵!”
“兩百塊,哈哈,看他們還嘚瑟不!”
“掃半年牲畜棚,夠他受的!”
江大勇和王秀芹臉臊的不行,兩人費力地攙扶起暈過去的江明濤,灰溜溜走了。
徐二虎沖著他們的背影,狠狠啐了一口,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。
徐二虎沖著他們的背影,狠狠啐了一口,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。
笑聲洪亮,暢快無比。
“該,真他娘的解氣!”
“真是癩蛤蟆跳秤盤,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!”
“偷東西偷到川子哥頭上,還想著訛人?呸,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!”
江小川看著那一家子消失在村道盡頭的背影,眼神平靜無波。
他轉向胡春生和周圍的村民,臉上重新露出笑容,拱了拱手。
“給大家添麻煩了,也謝謝隊長和鄉親們主持公道。”
“回頭熏肉好了,都來家里嘗嘗。”
眾人紛紛笑著應和,剛才那點不快仿佛煙消云散。
事情處理完,村里又恢復了平靜。
江大勇一家徹底蔫了,再也不敢出來蹦跶。
江明濤每天天不亮就灰頭土臉地去清掃又臟又臭的牲畜棚,見人就躲著走,話都不敢多說。
那兩百塊錢的賠償,幾乎是掏空了家底。
王秀芹心疼得直抽抽,背地里不知道咒罵了多少回,可面上再不敢鬧了。
江小川拿回了賠償,把剩下的熏肉用靈泉水仔細清洗過,確保干凈。
然后分給了徐二虎、王鐵柱這些兄弟,也給村里幾戶實在困難的人家送了些。
日子一晃,就到了臘月廿七。
這是姜水村一年到頭,最熱鬧、最喜慶的日子之—,殺年豬的時候。
隊里今年養的三頭大肥豬,膘肥體壯,被趕到打谷場上。
全村男女老少幾乎都出來了,圍得里三層外三層,喜氣洋洋,比過年還熱鬧。
孩子們在人群里鉆來鉆去,興奮地尖叫。
大人們臉上也帶著笑,議論著哪頭豬最肥,能出多少肉,能煉多少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