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小川手下感覺不對!
刀尖傳來的觸感不對!
沒有刺中預想中那堅韌的血管壁,而是被一股巨力猛地向側面一帶!
噗嗤!
利刃入肉的聲音響起,但位置偏了!
刀尖只是深深劃開了豬頸側靠近肩膀的位置,割開了一道又長又深的大口子!
鮮血,像噴泉一樣,從那道可怖的傷口里狂飆出來,瞬間染紅了條凳、地面,也濺了離得近的幾人一身!
然而,豬沒死!
它不但沒死,那劇痛和求生的本能,讓它爆發出恐怖的力量。
竟然一下子掙脫了徐二虎和王鐵柱的壓制!
“按不住了!”
“豬跑了!”
徐二虎和王鐵柱被豬的巨力掀得向后踉蹌。
肥豬從條凳上滾落下來,脖子上噴涌著鮮血,發出絕望而瘋狂的嚎叫,在打谷場上橫沖直撞!
它撞翻了旁邊準備接血的大瓦盆,盆子哐當摔得粉碎。
它沖向圍觀的人群,嚇得婦女孩子尖叫著四散奔逃。
場面瞬間大亂!
“哎呀,沒殺死!”
“一刀沒死,這…這可不吉利啊!”
“壞了壞了,年豬一刀沒死,血還流成這樣,這是大兇之兆啊!”
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,臉色唰地變得慘白,連連后退,嘴里念叨著不吉利,眼神里充滿了恐懼。
胡春生也慌了神,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。
這年頭,人們多少都信點這個。
殺年豬,尤其是給全村殺的年豬,一刀沒死,還弄得血濺當場,豬滿場亂竄…
這傳出去,姜水村今年就別想安生了!
老人們會說,這是村子惹了晦氣,來年要倒大霉!
更要命的是,按照不知傳了多少輩的老規矩,這種年豬,一刀沒死,就不能補第二刀!
補刀的人,會倒大霉,輕則重病一場,重有性命之憂!
而且補刀殺死的豬,肉也帶著晦氣,吃了不吉利。
可不補刀,難道就讓這豬帶著噴血的傷口,在打谷場上活活流血而死?
那這年還怎么過?這肉還能吃嗎?
“快,快攔住它,別讓它跑了!”胡春生急得大喊,聲音都變了調。
幾個膽大的后生想上前,可那豬脖子上噴著血,狀若瘋魔,見人就撞,誰也不敢真的靠近。
打谷場上,雞飛狗跳,人仰馬翻,一片混亂。
肥豬凄厲的嚎叫,婦女孩子的尖叫,老人的嘆息和恐慌的議論,混雜在一起。
喜慶的氣氛蕩然無存,只剩下恐慌和不祥的預兆。
江明濤縮在人群后面,看著這混亂的一幕,心里狂喜。
成了…
江小川,我看你這下還怎么得意!
他臉上那絲扭曲的快意再也壓抑不住,猛地從人群里跳了出來。
手指著還提著滴血殺豬刀的江小川,聲音又尖又高,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和惡毒。
“大家可都看見了啊!”
“大家可都看見了啊!”
“是江小川,是他手藝不精,運氣不好,一刀沒把豬殺死!”
“這晦氣是他帶來的,不關我的事,我剛剛可是死死按著的,手都沒松一下!”
他越說越來勁,唾沫橫飛,恨不得把所有的責任和晦氣都扣到江小川頭上。
“要我說,這就是報應!”
“有些人,不孝爹娘,不敬兄長,自己得了點好處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!”
“連老天爺都看不過眼,降下懲罰,讓他殺年豬都殺不死,給咱們全村帶來晦氣!”
“這能怪誰?怪他自己心術不正,惹怒了山神祖宗!”
他這番話,惡毒又誅心,直接把殺豬失手上升到了不孝遭天譴、給全村惹晦氣的高度。
在這個普遍還信鬼神的年代,這種說法極具煽動性。
果然,不少村民看向江小川的眼神,已經帶上了懷疑、埋怨,甚至一絲恐懼。
“這…明濤說的…也有點道理啊…”
“小川平時是能干,可今天這事兒…太邪性了!”
“一刀沒死,血流成這樣,豬還滿場跑…這年可咋過啊!”
徐二虎一聽這話,肺都快氣炸了。
他剛才被豬掙開,正憋著火,現在看江明濤還敢跳出來潑臟水,眼珠子一瞪就要沖上去。
“江明濤,我日你姥姥,你他娘的放什么狗臭屁!”
“川子哥手藝不行?他打熊的時候你在哪兒?躲石頭后面尿褲子的時候忘了?”
“剛才按豬,你那手按哪兒了?跟沒吃飯似的,現在豬跑了,你倒跳出來滿嘴噴糞了?”
“我看就是你小子沒安好心,暗中使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