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小川眼神微微一凝。

蘇婉儀雖然穿著樸素，但她那份清秀溫婉的氣質，在縣城這嘈雜的環境里，確實有些顯眼。

宵小環伺，然有驚無險…東南逢貴，可解困厄。

看來是有點小麻煩，但最終能解決，關鍵在東南方向。

他記下卦象提示，不再耽擱，加快腳步，朝著記憶里副食品柜臺的方向擠去。

得快點買好東西，回去找婉儀。

江小川走后，蘇婉儀獨自站在布匹柜臺邊，小心地護著裝著錢票的口袋，目光還時不時地飄向那塊紅碎花燈芯絨。

心里盤算著，等小川哥回來，還是要勸勸他，買點便宜的布就行，這燈芯絨太貴了…

就在這時，一陣帶著煙味和廉價雪花膏香氣的風，混在嘈雜的空氣里，飄了過來。

“喲，這位女同志，面生啊，不是咱們縣城的吧？”

一個輕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
蘇婉儀嚇了一跳，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一步，抬眼看去。

只見一個二十出頭的男青年，不知什么時候晃到了她身邊。

這青年穿著一件嶄新的的確良白襯衫，外面套著件半舊的軍大衣，沒系扣子，露出里面鮮亮的襯衫。

頭發梳得油光水滑，蒼蠅站上去都得打滑。

一雙眼睛不大，眼珠子卻滴溜溜亂轉，上下打量著蘇婉儀，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浮和興味。

他身后還跟著兩個穿著舊軍裝、同樣流里流氣的跟班，正不懷好意地笑著。

說話這人叫劉建軍，他爹是縣革委會的一個小頭目，在縣城這片兒也算是個有名的紈绔子弟。

平日里游手好閑，就愛在街上晃蕩，調戲個把長得好看的大姑娘小媳婦。

剛才在樓下他就瞥見了上樓的蘇婉儀，雖然穿著寒酸，但那清秀的眉眼，溫婉的氣質。

在周圍那些粗手大腳、嗓門敞亮的縣城姑娘里，簡直像朵出水芙蓉，一下子就把他的魂兒勾走了。

在周圍那些粗手大腳、嗓門敞亮的縣城姑娘里，簡直像朵出水芙蓉，一下子就把他的魂兒勾走了。

他立馬就帶著跟班跟了上來。

“買布啊？”劉建軍又往前湊了湊，嬉皮笑臉，手指著柜臺里那塊紅碎花燈芯絨。

“看上這塊了？眼光不錯啊，鮮亮，配你！”

“跟哥說，哥有票！”

他拍著胸脯，從兜里掏出一小疊花花綠綠的布票，在蘇婉儀眼前晃了晃。

“喜歡哪塊，哥送你，就當交個朋友！”

說著，他竟然伸手，想去摸那塊布，手指有意無意地，朝著蘇婉儀放在柜臺邊的手背蹭去。

蘇婉儀臉一下子漲得通紅，又羞又氣。

她連忙把手縮回來，整個人往后又退了一大步，后背差點撞到后面擠過來的人。

“不用，謝謝。”她低著頭，聲音有些發顫，但努力保持著鎮定。

“我在等人。”

柜臺后面那個嗑瓜子的胖售貨員，這時候也來了精神。

她認識劉建軍，知道這是縣里劉主任的兒子，平日里沒少巴結。

此刻見劉公子對這鄉下丫頭感興趣，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嘴臉，搭腔道。

“哎喲，劉公子，您眼光可真好，這姑娘是水靈！”

“不過啊。”她話鋒一轉，斜眼瞟了瞟蘇婉儀洗得發白，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和鄙夷。

“這紅燈芯絨可不便宜，六毛八一尺呢，還得要布票！”

“鄉下人一年到頭掙幾個工分？怕是扯不起這么好的布吧？”

“劉公子您要是喜歡，我給您留著？”

這話像針一樣，扎在蘇婉儀心上。

她咬著下唇，手指緊緊攥著衣角，臉上紅一陣白一陣，難堪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
劉建軍聽了售貨員的話，更來勁了，覺得倍有面子。

“聽見沒？這布金貴著呢！”

他上前一步，幾乎堵住了蘇婉儀所有的退路，只留下身后是擁擠的人潮。

“等人？等誰啊？相好的？鄉下泥腿子？”

“他能給你買這么好的布？能有哥對你大方？”

他湊得更近，那股煙味和雪花膏的混合氣味熏得蘇婉儀直想吐。

“跟哥去逛逛，哥帶你去百貨大樓三樓，那里有上海來的雪花膏，香著呢！”

“還有皮鞋，小牛皮的呢！”

“不比你在鄉下刨土強多了？”

說著，他竟然伸出手，想去拉蘇婉儀藏在袖子里的手腕！

“走，跟哥走，保管讓你…”

蘇婉儀嚇得魂飛魄散，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。

她拼命往后縮，可后面就是人墻，無處可躲。

眼看那只令人作嘔的手就要碰到她…

“拿開你的臟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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