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上前一步,雖然沒再動手,但那股無形的氣勢,卻壓得劉建軍呼吸一滯,下意識地又后退了半步。
“今天只是給你個教訓。”
江小川盯著他的眼睛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帶著一股令人心底發寒的殺氣。
“再敢來惹我,再敢打她的主意。”
“下次斷的,就不只是手腕了。”
“聽明白了嗎?”
最后幾個字,他微微加重了語氣。
劉建軍被他眼神中的冰冷和殺意刺得渾身一激靈,后背瞬間冒出一層白毛汗。
他毫不懷疑,這個鄉下小子,真的敢!
他張了張嘴,想放幾句狠話,可對上江小川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,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。
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屈辱。
江小川不再看他,仿佛多看一秒都嫌臟。
他轉身,走到驚魂未定的蘇婉儀身邊,語氣瞬間變得溫和。
“嚇著了?”
蘇婉儀搖搖頭,又點點頭,眼里還帶著水光,但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信任和依賴。
“沒事了。”江小川拍了拍她的肩膀,輕聲說。
他這才轉向柜臺后面,那個已經嚇傻了的胖售貨員,語氣恢復了平靜。
“同志,布扯好了嗎?紅燈芯絨六尺,藏青卡其布四尺。”
“啊?哦,好…好了,馬上!”
胖售貨員如夢初醒,手忙腳亂地拿起尺子和剪刀,再也不敢有絲毫怠慢,飛快地量布、裁剪、折疊。
江小川從蘇婉儀手里接過錢和布票,付了賬,拿起包好的兩卷布料。
然后,在周圍人群復雜各異的目光注視下,他一手拎著點心和布料,一手輕輕握住蘇婉儀有些冰涼的手。
“我們走。”
他拉著蘇婉儀,轉身,分開人群,朝著樓梯口走去。
步伐從容,背影挺拔,仿佛剛才只是隨手處理了點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劉建軍死死盯著江小川和蘇婉儀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,捂著劇痛的手腕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奇恥大辱!
簡直是奇恥大辱!
他劉建軍在縣城橫行這么多年,什么時候受過這種氣?吃過這種虧?
被一個鄉下泥腿子當眾打了臉,還不敢還手!
“軍哥,你…你沒事吧?”矮壯跟班一瘸一拐地湊過來,高個子也灰頭土臉地爬起來。
“滾開!”劉建軍一腳踹開矮壯跟班,眼神陰鷙得嚇人。
他記住了。
那張冷峻的臉,那身土氣的藍布棉襖。
還有…姜水村。
“姜水村…江小川…”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,每個字都浸滿了毒汁。
“你給老子等著!”
“不弄死你,不把你那相好的弄到手,老子就不姓劉!”
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,又因為扯動手腕的傷,疼得齜牙咧嘴。
“走,去醫院,然后…回家找我爸!”
他狠狠瞪了一眼周圍還在竊竊私語的人群,嚇得那些人立刻低下頭,裝作什么都沒看見。
劉建軍這才帶著兩個狼狽的跟班,擠出人群離開了百貨大樓。
。。。。。。
回村的路上,天色已經有些暗了。
寒風比來時更凜冽,卷起地上的雪沫子,打在臉上生疼。
蘇婉儀靠在江小川寬闊堅實的背上,手臂緊緊環著他的腰,小臉貼著他溫熱的后背,這才覺得暖和一些。
想起白天在百貨大樓的事,她心里還是有些后怕和不安。
“小川哥…”她聲音悶悶的,帶著歉意。
“今天對不起,給你惹麻煩了。”
江小川握著韁繩的手微微一頓,另一只手反手過來,輕輕握了握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。
江小川握著韁繩的手微微一頓,另一只手反手過來,輕輕握了握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。
“說什么傻話。”他聲音平穩,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麻煩不是你惹的,是那些渣滓自找的。”
“別怕,有我在。”
頓了頓,他又道。
“以后遇到這種事,別忍著,該罵就罵,該躲就躲,等我回來。”
“嗯。”蘇婉儀輕輕應了一聲,心里那股暖流又涌了上來,將剛才的驚懼沖散了不少。
她把臉更緊地貼在他背上,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,覺得無比踏實。
馬兒不緊不慢地跑在覆雪的山道上。
這條路是回姜水村的必經之路,兩邊是光禿禿的樹林和坡地,平時就人跡罕至,冬天更是安靜。
眼看前面就是一個急轉彎,旁邊是一片茂密的枯木林。
江小川心里那點因為卦象留下的警惕,并沒有完全放下。
就在玄夜載著兩人即將拐過彎道時。
異變陡生!
“吁!”
江小川猛地一勒韁繩!
玄夜訓練有素,前蹄揚起,發出一聲嘶鳴,硬生生停在了路中間。
只見前面轉彎處的路中央,被人用幾根粗大的枯樹干和亂石堆擋住了。
七八個黑影,從路兩旁的枯木林里呼啦一下沖了出來!
一個個手里都拿著家伙。
有碗口粗的木棍,有鐵鏈,有砍柴的斧頭。
為首一人,正是劉建軍!
他左手纏著繃帶吊在脖子上,右手卻端著一把黑乎乎的、造型簡陋的土制火藥槍!
槍口正對著馬上的江小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