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嚇壞了吧?”
“嚇壞了吧?”
蘇婉儀搖搖頭,又點點頭,抿嘴笑了笑。
“一開始怕,后來…看你打他們,就不怕了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更小,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。
“有小川哥在,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江小川心里一暖,握了握她的手。
當晚,消息就在村里傳遍了。
江小川在縣城打了調戲蘇婉儀的紈绔,回來路上又反殺了埋伏的混混,還繳了八輛自行車!
這簡直比說書還精彩。
。。。。。。
臘月廿九,蘇婉儀用那塊紅碎花燈芯絨,連夜給江小川縫了一件挺括的新罩衫。
用藏青卡其布,給自己做了條褲子。
兩人穿著新衣服,站在鏡子前,都有些不好意思,又滿心歡喜。
“好看。”江小川看著鏡子里臉頰微紅的蘇婉儀,真心實意地說。
“你也好看。”蘇婉儀低著頭,聲音細得像蚊子。
年三十,殺雞宰鵝,貼春聯,放鞭炮。
江小川的新房里,第一次飄出了真正意義上的年夜飯香氣。
紅燒肉,小雞燉蘑菇,蒸臘魚,炒青菜,還有白面餃子。
蘇婉儀的手藝很好,簡單的食材做得有滋有味。
兩人對坐在炕桌前,就著昏黃溫暖的煤油燈光,吃了一頓安靜卻無比滿足的年夜飯。
窗外,零星的鞭炮聲和孩子們的歡笑聲遠遠傳來。
雪影趴在灶膛邊打盹。
金羽站在院里的棗樹枝頭,偶爾理理羽毛。
屋里,暖意融融。
“過了年,我就去找隊長和婦女主任。”江小川給蘇婉儀夾了塊肉,忽然說。
蘇婉儀手一頓,臉慢慢紅了,輕輕嗯了一聲。
“開春了,天氣暖和點,咱們就把事辦了。”江小川看著她,眼神溫柔而堅定。
“簡單點,請鄉親們吃頓飯,就行。”
“都聽你的。”蘇婉儀聲音更小,頭都快埋進碗里了,耳朵尖都是紅的。
但嘴角,卻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。
正月初六,隊里開始上工。
江小川和蘇婉儀一起,找到了胡春生和婦女主任。
聽了他們的來意,胡春生哈哈一笑,拍著胸脯。
“好事,大好事,包在我身上!”
“蘇婉儀同志雖然成分有點問題,但來咱們村表現一直很好。”
“踏實肯干,跟小川又是情投意合。這婚事,隊里支持!”
婦女主任也笑著點頭:“小川是個有本事的,婉儀是個好姑娘,般配!日子定了沒?”
“想定在二月二,龍抬頭,好日子。”江小川道。
“行,就二月二!隊里給你們開證明,需要啥幫忙的,盡管說!”
消息傳開,村里又是一陣熱鬧。
徐二虎、王鐵柱幾人比江小川還高興,嚷嚷著要好好操辦。
江小川也沒攔著,該準備的準備起來。
新被子,新褥子,請木匠打的新柜子。
蘇婉儀用剩下的布頭,給自己做了兩件貼身小衣,又給江小川納了兩雙千層底的新布鞋。
日子在忙碌和期盼中,過得飛快。
轉眼,出了正月,天氣一天天暖和起來。
地上的雪化了,柳樹抽了嫩芽。
二月二,龍抬頭,宜嫁娶。
二月二,龍抬頭,宜嫁娶。
天還沒亮,蘇婉儀就被婦女主任和幾個相好的大嬸從知青點接出來,接到江小川早就收拾好的新房。
穿上那身紅碎花燈芯絨的新罩衫,藏青卡其布褲子。
頭發梳得整整齊齊,別上一朵江小川不知從哪兒弄來的紅色絹花。
臉上薄薄施了點胭脂,眉不畫而黛,唇不點而朱。
清麗溫婉中,透出幾分新嫁娘的嬌羞和明媚。
江小川也換上了新罩衫,整個人挺拔精神。
沒有八抬大轎,沒有鑼鼓喧天。
但幾乎全村的人都來了。
胡春生做主婚人,在院子里說了幾句喜慶話。
徐二虎、王鐵柱幾個把早就準備好的喜糖、瓜子分給大伙兒。
江小川和蘇婉儀對著主席像和胡春生,鞠了三個躬,這儀式就算成了。
簡單,卻莊重。
中午,就在院子里,開了五桌。
菜是請村里手藝好的嬸子幫忙做的。
肉是江小川早就備下的熊肉、豬肉,菜是自家地里的,酒是散裝的地瓜燒。
談不上豐盛,但管夠,實在。
鄉親們吃得高興,喝得痛快,祝福的話說了一籮筐。
“小川,婉儀,祝你們和和美美,早生貴子!”
“好好過日子,紅紅火火!”
“小川有福氣,娶了婉儀這么個好媳婦!”
江小川端著酒杯,一桌桌敬過去。
蘇婉儀跟在他身邊,臉上一直帶著羞澀又幸福的紅暈。
偶爾抬眼看看身邊高大的男人,眼里是藏不住的柔情蜜意。
直到日頭偏西,熱鬧才漸漸散去。
送走最后一位客人,收拾好碗筷,院子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只剩下嶄新的紅雙喜字,在春風中輕輕搖曳。
蘇婉儀打了水,準備洗漱。
江小川走到她身后,輕輕環住她的腰,將下巴擱在她發頂。
“累了吧?”
蘇婉儀身體微微一僵,隨即放松下來,靠進他懷里,輕輕搖頭。
“不累。”
“以后,這兒就是咱們的家了。”江小川看著收拾得干干凈凈、透著喜氣的新房,低聲道。
“嗯。”蘇婉儀轉過身,仰起臉看著他,眼里有淚光閃動,卻是笑著的。
“咱們的家。”
江小川低頭,吻了吻她的額頭。
“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。”
“我信。”
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欞,灑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,拉出交疊在一起的影子。
溫馨,安寧,充滿希望。
雪影趴在屋檐下,甩了甩尾巴。
金羽落在院墻頭,偏頭看了看,又振翅飛向遠處開始泛青的山林。
春風拂過姜水村,帶來了泥土解凍的氣息和萬物復蘇的生機。
屬于江小川和蘇婉儀的新生活,剛剛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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