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的照片是顏澄自己選的。
那是顏家還沒出事時(shí)顏父拍的。
照片中的人臉上還帶著飽滿的紅光,笑容盈盈。
放下骨灰盒時(shí),顏澄的手指忍不住在上面摩挲了幾下。
雨傘傾落的水珠砸落在她的身上,順著發(fā)尾一滴滴往下,布在臉上像極了淚水。
顏澄不得不啞聲告訴他,“我沒有哭,您放心,也請(qǐng)您安心……去天堂?!?
她是這樣說著的,但聲音卻又控制不住的顫抖,手攥成拳頭,任由指甲嵌入皮肉中。
“我會(huì)……好好照顧自己的?!?
顏澄又說道,“您和媽媽,都要放心?!?
那笑容滿面的人,卻再也不會(huì)回答自己。
顏澄能夠碰到的,也只剩下了冰涼的石碑。
現(xiàn)場除了她和劉姨,以及殯儀館的其他人外,再無其他。
顏澄想,這樣也好。
畢竟那些虛情假意的人,她爸爸也未必想要見。
現(xiàn)在這樣,就挺好的。
顏澄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石碑,耳邊是牧師低沉的聲音。
和周圍那細(xì)碎的雨聲混雜在一起,如一首悲鳴的樂章。
就在顏澄盯著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發(fā)呆的時(shí)候,身后卻突然傳來了一道輕輕的聲音,“澄澄?!?
那聲音太小了。
再加上顏澄從未想過他會(huì)回來,所以那一瞬間,她還以為是自己聽錯(cuò)了。
直到她的眼角處出現(xiàn)了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風(fēng)衣,手上拿著同色的雨傘。
隔著朦朧的細(xì)雨,認(rèn)真地看著她。
顏澄的瞳孔不由微微一縮!
然后,她抬起手來,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。
直到確認(rèn)自己沒有看錯(cuò)后,她才猛地轉(zhuǎn)身,朝他那邊沖了過去!
雨還在不斷下。
地上的草坪被浸透,顏澄踩過時(shí),濺起來的水珠很快將她的裙角弄臟。
但她并不在意。
她甚至連周圍的一切都顧不上了,只直接沖入了那人的傘下,一把抱住了他!
就好像是一頭受了傷的野獸,此時(shí)終于找到回家的巢穴一樣。
此時(shí)顏澄抱著面前的人,淚水也瞬間奪眶而出。
但她還是不愿意讓那邊的父親“看見”,所以,她只能將臉龐埋在男人的胸口前,任由那些淚水將他的衣服浸透。
男人單手撐著雨傘,另一只手則是輕輕拍著她的后背,如安撫嬰兒一樣。
“你過得不好,是嗎?”他說道。
顏澄沒有回答。
但在男人的話音落下時(shí),她的淚水卻是掉得更兇了幾分。
“我應(yīng)該早點(diǎn)回來的?!彼终f道。
顏澄緊緊咬著自己的唇瓣,直到嘗到了腥甜的味道后,她才慢慢將牙齒松開,再抬起手擦掉了臉上的淚水。
緊接著,她往后退了一步,仰頭看向了面前的人。
她想要問他,為什么會(huì)來這里?
是不是因?yàn)樽约呵岸螘r(shí)間跟他借錢的事情,引起了他的懷疑?
但她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,后背卻感覺到了一道凜冽的目光。
顏澄也很快轉(zhuǎn)頭。
也是在那一刻,她才看見了站在那里的人。
――賀斯聿同樣穿著一身黑色,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