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澄的話說完,賀斯聿的眉頭倒是緊緊皺了起來。
那放置在膝蓋上的手在這一刻也驟然收緊。
車窗外,是下得越發大了的雨。
雨水砸落在車頂,聲音清脆,卻又震耳欲聾。
終于,顏澄聽見了他的回答,“你為什么沒有告訴我?”
他的聲音略帶了幾分緊繃。
這也是第一次,在關于她的事情上,顏澄看到了他情緒一點點的起伏。
但顏澄也知道,其實不是因為她。
而是因為那個時候她是他的妻子,有人敢這么做,無疑是往他臉上甩耳光。
――這才是他生氣的點。
“那天晚上我回去的時候,鹿海灣的所有傭人都知道我出事了。”顏澄輕聲說道,“但凡那個時候你多問一句,亦或者后面去查一下,你都會知道。”
“但你沒有。”
“你對我的事情從來都是不關心的,我的生日,你記住過幾次?我大學畢業的時候,你說你會來參加我的典禮,我就在禮堂中等了你一整天的時間。”
“可你其實連回國的機票都沒有買。”
“我想著沒關系,既然你這么忙,那我去找你好了,我買了機票,一個人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國度,好不容易找到了你,你卻指責我不應該那樣任性,在你們的聚會上,我一個人都不認識,你也不會顧及我的感受,只會跟徐晚說笑聊天。”
“我第二天走的時候,你甚至連送我去機場都沒有。”
顏澄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突然說起這些。
明明這些小事,她早就應該忘了才對。
因為……太多了。
哪怕她當時再難過,可只要后面他對她好一點,給她送個不起眼的小玩意,甚至只是回復她一條消息,她就能將這些難過全部拋之腦后。
顏澄以為,只要她忘了,他們之間就能……好好的。
但事實證明,并不是。
她也是一個人。
是血肉之軀,會難過,能夠承受的傷害……也有限。
那些她以為自己已經遺忘了的事情,其實她也一直還記得,如刻在她骨髓中一樣。
在她心中掩藏了多年后,終于找到了一個傾訴的機會。
雖然她也知道這并沒有什么意義。
那不過就是一杯杯的,被打翻的牛奶而已。
她此時,不過是想要告訴他――
“所以賀斯聿,在喜歡你的這件事上,我沒有任何的虧欠,更不需要心虛。”
“現在,這一切都結束了。”
“我真的不想再見到你了,所以以后請賀總你,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,我也祝你以后一切隨心,可以和喜歡的人……白頭偕老。”
最后這句話,顏澄說的時候,心里其實有些矛盾和復雜。
站在曾經她的角度上,其實她并不想要祝福賀斯聿和徐晚。
她甚至希望他們成為一對怨偶,希望那些曾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,同樣發生在他們身上。
可那是自己喜歡了15年的人。
哪怕她已經將自己從那段感情中硬生生的剝離出來,但她還是不愿意用這樣歹毒的想法和語,去詛咒他。
到今天,當她最后還是說出這番話的時候,顏澄發現,原來自己……還是希望他可以幸福的。
哪怕他的幸福和自己從來無關,但她還是愿意……看著他幸福。
這次的話說完,賀斯聿再沒有攔著她。
顏澄也得以順利開門下車。
外面的雨還在繼續下,但前方,顧聲已經撐著傘在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