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人的離去,是一場瓢潑的大雨。
風(fēng)雨交加過后,會留下一地的潮濕。
顏澄曾經(jīng)在網(wǎng)上看到過這句話。
當(dāng)時她還沒有什么感受,直到她一個人回到了家里。
雖然這地方他們也剛搬來一年。
但顏澄已經(jīng)習(xí)慣了這里的一切,那扇打開后會有聲音作響的門,空氣中會有中藥的苦澀的味道,對面的房間中……會有她的父親。
可此時顏澄看過去,卻只能看見空落落的床。
那里……再也沒有她熟悉的人。
也是在這一瞬間,那股潮濕將她整個人吞沒。
顏澄慢慢滑坐在了地上,淚水也順著不斷往下掉。
“對不起爸爸……”
他的葬禮還沒有過,她不應(yīng)該哭的。
她不應(yīng)該讓他看見她的眼淚,不應(yīng)該讓他不放心、上不了天堂。
但顏澄卻始終沒有忍住。
此時,她就一個人坐在地板上,淚流滿面。
――這里,只剩下她一個人。
她沒有媽媽,也沒有爸爸了。
她可以失去郊區(qū)的別墅、可以失去顏家大小姐的身份、同樣也可以不要做賀家的少奶奶。
因為她知道,就算這一切她都沒有了,但她依然有一個家。
只要跟她父親在一起,她就是……有家的人。
可是現(xiàn)在,她沒有了。
這個房子對她而,也失去了所有的意義。
在這個她生活了24年的城市中,顏澄突然又變成了一葉浮萍。
再沒有了歸處。
顏澄也忘了自己是怎么睡著了的。
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,她只覺得自己的整個腦袋疼得好像要炸開一樣,身上更是一陣?yán)湟魂嚐帷?
她努力撐起眼睛,這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一直躺在地板上。
頭頂開了燈,但那白色的光線此時在她眼底里卻帶了幾分刺痛,呼吸和手腳更是無比的沉重,甚至連抬起手指接電話的時候,她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“澄澄,你在哪兒?”
顧聲的聲音從那邊傳來。
顏澄張了張嘴唇,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說不出任何的話。
每咽一下口水,她的整個喉嚨都好像是過了刀片一樣。
最后,她只能發(fā)出幾個含糊的字眼。
那邊人的聲音好像更焦灼了,但跟她說了什么,顏澄一個字都沒有再聽見。
她只重新倒在了地上,昏睡過去。
……
“戒指我覺得還是最開始設(shè)計的那個好,你覺得呢?”
餐廳內(nèi),徐晚的手托著下巴,笑盈盈地看著面前的人。
賀斯聿正坐在她的對面。
他身上穿著黑色的襯衫,俊美無儔的臉龐哪怕沒有任何表情,依然如同精雕細(xì)琢的雕像一樣,讓人挪不開眼睛。
徐晚就這樣笑著等他的回答。
可賀斯聿始終沒有說話。
徐晚不得不叫了他一聲,“斯聿?”
賀斯聿這才抬起眼睛。
看了她一眼后,嗯了一聲。
“你知道我剛才說了什么嗎?”徐晚有些無奈地笑。
賀斯聿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