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將那杯苦茶喝完后,她這才開始收拾東西。
當她將茶杯收拾妥當時,那條小路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。
顏澄的動作頓時停住。
雖然這地方并不算隱秘。
顏澄當年上學的時候經常也能撞見其他人到這里來。
但這一瞬間,顏澄就好像是有了某種預感,短暫的靜默過后,她才慢慢轉過頭。
――賀斯聿就站在不遠處。
兩人的視線對上時,他那往前的腳步同樣停了下來,再輕輕皺起眉頭。
他似乎是想說什么的。
顏澄已經看見了他那微微觸動的嘴唇。
但她并沒有理會,只如同什么都沒有聽見一樣,干脆地轉過身,提著自己的東西準備下山。
可是路就那么一條。
而且那臺階這么多年了,依然是那小小的一面。
顏澄在經過他的時候,手也不可避免地碰上了他的袖子。
沒有溫度的傳遞,甚至連他的皮膚都沒有貼上,但顏澄卻是想也不想的將手收了回去,再皺起眉頭。
她也沒有再看他,只如同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,繼續往下山的方向走。
但下一刻,她卻突然聽見了他的聲音。
他說,“澄澄。”
輕飄飄的兩個字,卻是讓顏澄的腳步一下子停住了。
因為這兩個字對她來說實在是……太過于久遠。
從她父親去世、她又和顧聲的關系決裂后,她就再也沒有聽過。
而這樣親昵的稱呼,在她和賀斯聿關系最好的那幾年,其實……她也很少聽他這樣叫過。
唯一有的時候,似乎是在那些不為人知的深夜里,每一次的耳鬢廝磨中。
那樣親密的回憶,對顏澄來說曾經如同飴糖一樣。
她就算不嚼下去,只是含在嘴里都覺得無比滿足。
可是現在他突然提起,卻讓顏澄覺得胃里面好像有什么東西正在翻涌一樣,讓她覺得無比的……惡心。
她的臉色也直接沉了下來,再轉頭看向了賀斯聿。
但當她看清楚他那整齊挺括的衣服后,她突然又意識到了什么――是他們現在身份的差距。
而且,她也沒有了跟他叫囂的資本。
所以在翻涌的憤怒過后,顏澄也強迫著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她甚至還朝他笑了一下,“賀總好。”
她的唇角向上揚起,連帶著眼眸的弧度。
怎么看,都是一個明媚而爛漫的笑容。
可只有賀斯聿能夠看到她眼底里的陰沉,就好像是一團黑壓壓的霧。
他垂下眼睛,在跟她對視了一會兒后,開口,“我們談談吧。”
“現在嗎?”顏澄卻是笑,“抱歉,我現在有點別的事情,而且這兒位置不對,我怕被人看到會誤會,不如還是改天吧,賀總什么時候有時間,跟我說一聲就好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