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斯聿已經忘了。
但他知道,自己肯定是沒有任何的感覺。
因為沒有感覺,所以才……毫無印象。
可當這兩個字從顏澄的口中吐出時,他才發現,原來尖銳的語,真的可以變成利刃。
穿過他的皮肉,直入他的心臟,再帶出淋漓的鮮血。
賀斯聿額角的青筋突然開始跳動起來。
一下又一下。
他的手慢慢握成拳頭,那鉗制顏澄動作的手指,更好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捏碎了一樣。
其實顏澄的手背上還有輸液管,此時都已經開始回血。
理智正在告訴賀斯聿,讓他將手松開。
但除了這份理智外,他腦海中其實還有另外一個聲音。
那個聲音在告訴賀斯聿――殺了顏澄。
她憑什么這么說?
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說出這句話,唯獨她……不可以。
她曾經對他說過無數次的喜歡。
她的眼里曾經全部都是自己,她的世界裝著的,似乎也都是跟他有關的事情。
而這樣一個人,現在卻仿佛和其他的人一起,站在了他的對陣那邊,用厭惡的眼神看著他,評價他為一個……怪物。
或許她應該死的。
死在……最喜歡他的時候。
或許這樣,才會是最完美的。
或者是現在也不錯。
賀斯聿想著,視線也落在了顏澄的脖頸上。
那里依然白皙纖細。
給了賀斯聿一種,仿佛自己的手扣上去,只要稍微一個用力,就能將那里直接擰斷的感覺。
那是一種很強烈的聲音。
可當他的手抬起來時,又下意識地放了回去。
那是一種理智和本能在抗衡的感覺。
但究竟哪一種聲音是理智,哪一種又是本能,賀斯聿已經分不清楚了。
在盯著顏澄看了一會兒后,他到底還是將手松開來。
然后,他說道,“你以前喜歡的,不也是這樣的一個怪物嗎?顏澄,你不要跟我說,之前十多年,你從來不知道我是一個什么樣的人,卻喜歡了那么久。”
“是我變了嗎?并不是,我一直……都是這樣,變了的人,明明是你。”
說到這里,賀斯聿的牙齒也一點點咬緊。
那看著顏澄的眼神,就好像她是什么負心的人,辜負了他的情感一樣。
顏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后,突然回答,“我現在的確不知道,當初到底喜歡你什么了。”
賀斯聿不說話了。
“你呢?你說你喜歡我,你喜歡我什么?”顏澄問,“嗯,我知道了,你大概是喜歡……我喜歡你的樣子吧?”
“可是賀斯聿,那樣的顏澄再也不會回來了,你忘了嗎?是你一步步扼殺了她,是你一步步……將她變成了今天的我。”
“我現在已經不喜歡你了,同樣的,我也不會再喜歡上其他任何的一個人,你讓我對這個世界上的愛情充滿了抵觸和恐懼,就連我們的過去,我現在腦子里剩下的,也只有無盡的恨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