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壓倒顏澄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當意識到安迪做了什么的時候,顏澄世界中那最后的一分“真”,就這么轟然倒塌。
原來,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東西,都會為利益讓步。
當年的賀斯聿會為了利益將她送入監獄,現在的安迪同樣會為了利益,親手將她推到他的床上。
其實顏澄是愿意的。
――為了安迪,她可以留在賀斯聿的身邊。
她也是這么做的。
因為安迪是她現在唯一的朋友了,當年她入獄后,安迪也是唯一一個會去看她,在三年后還會帶著她,想要讓她重新融入社會的……朋友。
所以,顏澄覺得她們之間的是真友情。
為了這份友情,顏澄也愿意“犧牲”一些東西。
可是現在顏澄突然發現,自己的想法原來如此地……可笑。
哪怕她都已經這么做了,可葉亦峰還是覺得不夠。
他的想法,驅使著安迪。
于是,她不惜和葉亦峰一同設了個局,演了一出戲,就為了讓她……上當。
在意識到這一點后,顏澄對這個世界也終于徹底地……失望。
所有的信念和支撐崩塌。
――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會愛她,甚至連一個真心對待她的人,都不會再有。
在他們眼里,自己只是一個用來交換利益的工具,一個用來消遣的玩物。
顏澄忍不住笑了。
她看著自己的手機。
上面那個署名為她父親的人的演員,此時還在盡心扮演著父親的這個角色,發消息跟她解釋說,他正在開會,無法接聽顏澄的電話。
顏澄當然知道對方在說謊。
但這么多年來,這是顏澄第一次給自己父親頭像的人發消息,而對方有了回應。
所以即便知道是假的,即便知道這只是賀斯聿的操作,對方也只是他雇傭而來的一個演員,但顏澄還是忍不住對著那一張照片,淚流滿面。
“你來帶我走吧。”顏澄低聲說道,“爸爸,你來帶我走好不好?我不想留在這里了,我不知道我還能做什么?我這樣活著……到底還有什么意義?”
顏澄原本還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哭了。
她的眼淚,早在好幾年前就已經流干。
但此時,她的淚水還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掉,就好像是要將自己身體里的血液都抽干了一樣。
“顏澄……”
另一道聲音突然傳來。
顏澄的身體猛地一震,轉過頭的時候,卻發現賀斯聿正站在門口,皺著眉頭看她。
顏澄的牙齒一下子咬緊了。
賀斯聿看見她這樣子,頓時猜到了什么。
于是,他的目光又慢慢下滑,落在了顏澄手上的那一張離婚證上。
“你……”
他想要說什么,但剛說了一個字,顏澄的身體已經一晃,直接暈了過去。
……
顏澄醒來時,外面的天已經黑了。
房間中只有她自己一個人,床頭柜上的燈開著,暖黃色的燈光落在她的身上,她卻只感覺到了一陣陣的……冷。
然后,她轉過頭看著天花板,眨了眨眼睛。
她對這里無疑是熟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