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愣怔地看著南見黎,只有馮大夫一人回過神來,跑到自家的行李旁,手忙腳亂的翻出一卷泛黃的地圖。
“進山,進山可行!”
馮大夫緊攥著一張地圖,聲音激動,連忙將其鋪展在眾人面前。
沈江和村長忙湊近一看,目光驟然凝住,眼底滿是驚愕。
山川分布圖!他怎么會有這東西?
被兩人異樣的目光盯得不自在,馮大夫強辯道:“我本就是郎中,日日上山采藥,有貴人贈我這幅山川圖,有何不妥?”
提及“貴人”二字,沈江與村長交換了個眼神,這才收斂了探究的神色,緩緩移開視線。
南見黎走過來,看向地圖。只見上面線條交錯繁復,標記晦澀陌生,山川走勢更是混亂難辨,不由蹙眉質疑:“這圖,當真能用?”
“絕對有用!”馮大夫指向地圖上一處標記,語氣篤定,“這里便是咱們此刻的位置,身后是連山,翻過連山便是滁州。那里未遭災情,咱們可去投奔!”
村民們聽說只翻一座山,頓時信心倍增。
“只翻一座山?那行呀!”
“都是泥地里刨食的,翻山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。”
“對,山里有野雞,野兔,還有野菜,咱們可以打獵。”
村民們的議論聲像炸開了鍋,臉上的愁苦被燃起的希望沖散,紛紛摩拳擦掌,斗志昂揚。
雖然進山是南見黎最先提出的,但她遠沒有村民們樂觀。山里是有野雞,野兔,也有狼蟲虎豹,毒蟲毒蛇更是防不勝防。
地圖上看著就是短短的一扎距離,可或許是成百上千里路,加上山路難行,只怕這一頭扎下去,冬天都不一定能出來。
這是并不是什么活路,而是一條迫不得已的路。
不過走之前,禹州城里的貪官污吏也別想高枕無憂。南見黎垂下眼簾,眼中閃過一抹幽深。
“那咱們就進山!”村長見大家對此都沒有意見,隨即也拍板決定。
定好方向,村長讓村民們都去休息,自己和兩個族老,還有沈江、馮大夫研究起進山的路線。
許久之后,南見黎見孟老太幾人都已經睡著,便起身摸到村長身邊,見他還在看地圖,便壓低聲音道:“二爺爺。”
村長聞聲抬頭,瞇著眼睛看向來人:“是阿黎呀,怎么還不睡?”
“我想出去一趟。明天一早我要是沒回來,您就帶村民先走。我知道你們入山的地方,會追上來的。”
南見黎不能明說她去做什么,只能含糊其詞道。
“你要做什么去?”村長大驚,忙扔下手里的地圖,抓住南見黎的手。生怕這丫頭突然溜掉。
南見黎眉頭緊鎖,嘴角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。沉默片刻,終是低聲解釋:“二爺爺,咱們這一百多號人進山,少說也要待上數月。吃食能在林子里慢慢獵、慢慢囤,可過冬的寒衣卻等不得。總不能讓老老少少都裹著獸皮吧?我想去城門口碰碰運氣,看看能不能混進城,弄些棉花和布料回來。”
說到最后,她的聲音軟了幾分,眼底漫過一層堅定:“至少,不能讓孩子們凍著。”
最后這句讓村長原本緊握的手微微松開,愣怔著不知該作何反應。
他不該同意南見黎去的,可她卻是提出一個讓他沒辦法反對的理由。他們大人凍點無所謂,但孩子們不行,要是凍壞了是能要人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