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瀠趕到醫院的時候,走廊里烏泱泱都是人。
七大姑八大姨都在,甚至沈京墨爺爺奶奶也在。
池瀠腳步一頓,有點踟躕著是否要過去,但她真的擔心沈鈞淮的情況,只好硬著頭皮上前一一打招呼。
她的身世已經公開。
一出現,就有人竊竊私語談論。
老爺子老太太現在沒心思顧及她,一顆心都在沈鈞淮身上。
阮明臻看見她出現,氣沖沖上前,揚手就是一巴掌。
啪的一下。
所有人都始料未及。
池瀠愣在原地。
在她還想打第二下的時候,手被攔在半空。
阮明臻氣急,“京墨,這個時候你還要維護她?”
沈京墨放開手,冷聲提醒她,“您看看地點場合。”
“我管他什么場合?”阮明臻不管不顧,瞪著池瀠質問,眼淚卻不爭氣的邊說邊流,“今天老宅家宴,你為什么擅自缺席?如果不是因為你,鈞淮又怎么會因為維護你和老爺子爭辯心梗發作?”
池瀠怔住。
她沒想過會是這個原因導致沈鈞淮心梗,一時說不出話。
阮明臻還在指責,“天天有好日子不過,作天作地,你是不是要害死鈞淮才滿意?”
“易寒。”
沈京墨沉聲道,“扶我媽去休息室,她情緒過于激動。”
“是。”
阮明臻不肯走,嚷嚷,“我哪兒都不去。”
“好了!”
老爺子手杖重重落地,肅著臉發話,“都給我消停些。”
一句話,讓阮明臻閉了嘴。
她沒好氣地往旁邊一坐,不說話了。
一刻鐘后,醫生從搶救室出來。
“沈先生已經脫離危險,人醒了,等會轉到加護病房,不過最好不要這么多人都去探望,他需要休息。”
眾人松了一口氣。
老爺子老太太透過窗戶看了一眼,見人確實醒了,也就沒過去打擾。
老太太攙扶著老爺子,準備離開。
走過沈京墨面前,老爺子停住腳步,那雙渾濁深陷的眼睛掃了他一眼,
“連自己的家事都無法處理好,我很懷疑你管理公司的能力,做不好,不如早點讓賢。”
沈老爺子年輕時從軍上過戰場,后來一直坐到高位,雖已經從位置上退了幾年,但余威仍在。
他曾有三個兒子。
老大意外過世,留下一子沈京猷從政。
沈鈞淮是老二,原先是外交官,老大過世后辭職從商接手了沈氏,后來身體不好,自然就傳給沈京墨。
老三沈鈞燁,是老爺子最喜歡的兒子,可惜養廢了,但沈鈞燁命好,生了同樣招老爺子喜歡的孫子沈京鐸。
只是沈京鐸和他老爸一樣是個紈绔,老爺子只好把他塞進沈氏旗下當個分公司老總。
現在他話里有話,讓沈京墨讓賢?
讓給誰不而喻。
老爺子的偏心讓池瀠聽了都皺眉。
沈京墨都不算賢的話,難道沈京鐸那個整日只知道賽車滑雪泡女人的花花公子算?
池瀠偏頭打量沈京墨神色。
只見他垂著眸,臉上無波無瀾,并沒有因為老爺子的話有什么反應。
老爺子見他態度好,也就點到即止。
老爺子見他態度好,也就點到即止。
凌厲眼神一轉,看向池瀠。
“一個來歷不明的孤兒,能嫁入沈家是你的福氣,如果不想好好過日子,趁早離婚。”
聽著老爺子的訓斥,池瀠心里一動。
老爺子對她不滿意,不如趁這機會提離婚,讓老爺子做主。
誰知她剛有點說話的意思,就被沈京墨一把抓住手腕。
他手下用了力。
池瀠擰眉,不滿地仰頭看他。
男人高大,側臉輪廓猶如雕刻而成,下頜線流暢但看出繃得很緊。
他這是阻止她開口。
他知道她想做什么!
池瀠掙扎,沈京墨扯著她手拽到身后,對著老爺子不動聲色地說,“我會教育她。”
老爺子掀著眼皮,哼了一聲,抬腳離開。
老太太倒是個好說話的,但一輩子被老爺子氣勢壓著,沒什么話語權,她嘆了口氣,“照顧好你父親。”
沈京墨點頭。
一群人就這么散了。
等人走開,池瀠甩開沈京墨的手,“你什么意思?”
沈京墨睨她一眼,沒理她,轉身走去病房。
池瀠暗暗罵了他一句,也只好跟了過去。
沈鈞淮已經醒了,正在安慰阮明臻,看到池瀠進來,他連忙招手。
池瀠走到病床前,看著沈鈞淮虛弱的樣子心里不是滋味,也很愧疚。
“你媽和我說了,你別怪她,她只是心急。”
池瀠搖搖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