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瀠低頭笑了下,不過也沒接這個話。
說起沈京墨,老太太打開了話匣。
“京墨五歲之前身體都不好,老爺子認為是鈞淮夫妻太過溺愛,才導致他病弱,于是把他帶到身邊親自撫養,老爺子霸道,不允許別人質疑他的軍事化教育,即使我勸也沒用,只能有時候偷偷安慰京墨。”
池瀠從沒有聽過沈京墨小時候的事。
老人愛聊往事,又覺得池瀠會喜歡聽,便繼續說,“京墨五歲開始就和那些當兵的一樣訓練,爬泥坑,抗沙袋,拿槍,每天都很辛苦。
那時候我和你爺爺還住在大院,鈞淮夫妻偷偷來看京墨的時候看到他背著小沙袋爬泥坑,把你婆婆心疼壞了,哭得死去活來要和老爺子決裂,即使那樣,老爺子都沒同意讓他們帶走京墨。”
池瀠倒是沒想過沈京墨的小時候是這樣的。
她原以為他一直過著錦衣玉食的貴公子生活。
說起那時候的事,老太太眉頭皺起來,“最讓我生氣的一次是京墨八歲的時候,老爺子為了鍛煉他的膽量和毅力,帶著他上后山,然后把他一個人留在了山上,雖然留了保鏢暗里跟著,但京墨并不知道。
那么小的孩子,那么黑的夜,誰也不知道山上有沒有蛇或者黃鼠狼,會不會遇到危險或者一腳踩空摔死。
可京墨硬是一個人跌跌撞撞摸索著下了山,回到家的時候頭發臟了,衣服也破了,臉上還被樹枝刮傷,到底受了驚嚇,回來后就發燒,燒了整整三天三夜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奶奶講得太過真實,那場景似乎就在眼前。
池瀠聽得皺起了眉頭。
那么小的孩子,老爺子怎么忍心?
池瀠不是心疼現在的沈京墨,而是心疼那個八歲的孩子。
她無法想象自己八歲正被蘇明書寵成公主的時候,而那個孩子卻在經歷這些嚴苛的教育。
“奶奶,以前的事您倒是記得清楚。”
沈京墨的聲音驀然響起。
池瀠抬頭,循聲看過去。
男人長腿邁進,黑色大衣將他身材包裹得修長挺拔,夜風將他的頭發吹軟,一張濃顏被寒氣浸染了幾分清俊。
整個人站在暖黃的燈光下都柔和起來,尤其一雙黑眸不再如往日般淡漠。
池瀠試圖將眼前的男人和老太太口中扛沙袋,爬泥坑的孩子重合。
心臟突然揪了下。
她斂了眸,藏去一閃而逝的異樣。
老太太并沒有發現她的異常,開著玩笑,“怎么,一會兒不見媳婦就想了,不準我這老婆子和孫媳婦嘮嘮家常?”
沈京墨走上前,搭住池瀠的肩,“怎么會?您就算讓她陪您徹夜暢聊,我也不敢有意見。”
男俊女美。
兩人靠在一起就是賞心悅目。
老太太的心情因為這倆孩子好了許多。
“算了吧。”她擺手笑著,“我也沒那么不知趣,趕緊把你媳婦領走。”
池瀠知道沈京墨找來是要走的意思。
她起身告辭,“奶奶,那我下次再來看您。”
“好。”
兩人一前一后退出房間。
沈京墨問她,“奶奶還和你說了什么?”
“沒什么。”
池瀠是心疼小時候的沈京墨沒錯,但對現在的他多余的話一句都不想說。
兩人就這么沉默著往正堂走。
快到涼亭的時候沈京墨突然停下,轉身問了她一句,“你和沈京鐸以前認識?”
池瀠腳步停下,身體微僵。
“你想問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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