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顧辰帶著顧婉凝一起回到第七醫院的時候,媛媛已經出院了。
迎面走來的兩人手牽著手,看起來倒像是一對母慈女孝的母女——
至少在顧辰眼中是這樣的。
裴曦看到顧辰與顧婉凝并肩而立一點不驚訝,臉上也沒半分醋意,反而莞爾一笑。
“婉凝,你沒事真是太好了。”
“你巴不得我有事?”
顧婉凝的反問過于尖銳,意有所指,顧辰不由清了清嗓子。
“你嫂子也是關心你。”
聽到顧辰強調“嫂子”這個身份,顧婉凝用力咬了咬下嘴唇。
是,裴曦是顧辰的妻子,而她是顧辰的妹妹。
所以裴曦永是她的嫂子。
永遠在輩分上壓她一頭!
“是啊媽媽,你不要這么說舅媽,舅媽她還給我買了棒棒糖呢!”
媛媛扭頭看了裴曦一眼,甜甜一笑。
雖說和其他同齡孩子比,媛媛更加成熟,心機更深。
不過到底也還是個孩子。
她一睜開眼,看到的就只有裴曦一個人坐在她的床邊。
她的爸爸,她的媽媽,都不在她身邊。
大病初愈后內心的脆弱令媛媛一下子對裴曦充滿了依賴和感激。
在松開裴曦的手,去牽顧婉凝的手時,媛媛還有些依依不舍。
“哼,你以為她給你買棒棒糖是對你好嗎?”
顧婉凝一把將媛媛拉到自己身邊。
“媽媽以前是不是告訴過你,吃太多糖會長蛀牙,到時候牙疼的你受不了。”
媛媛一怔。
“就算你不記得媽媽的話,你們幼兒園老師說的話你總該記得吧?所以,你還覺得你舅媽好嗎?她那分明是在害你!”
顧婉凝說的信誓旦旦,媛媛一時間也陷入了迷茫。
她看看顧婉凝,又看看裴曦,最后求助似的看向顧辰。
“裴曦也只是想哄哄媛媛,沒惡意的,婉凝,你話也不用說的那么重。”
就在顧辰幫裴曦解釋的時候,裴曦從手袋里拿出了一個包裝紙。
“我給媛媛買的,是不傷牙的棒棒糖,我刻意把包裝紙留著,就是怕你們誤會。”
一邊說,裴曦一邊把包裝紙遞給顧婉凝,顧婉凝輕蔑地掃了一眼,包裝紙上寫的確實是不含糖、不傷牙。
“切!”
顧婉凝咋舌。
顧辰臉上流露出驚喜之色。
“這種糖還比較貴呢,你看媛媛,你舅媽對你多細心。”
一聽顧辰這么說,媛媛巴掌大的小臉頓時綻放出大大的笑容。
“嗯,我也喜歡舅媽。”
媛媛在笑,顧辰也在笑。
唯有顧婉凝,臉上像烏云密布般陰沉。
才一根棒棒糖而已,再貴能貴到哪里去?
才一根棒棒糖而已,再貴能貴到哪里去?
最多也就十幾塊。
這么點小恩小惠,顧辰卻表現得卻像是裴曦給媛媛花了十幾萬似的。
顧婉凝緊抿嘴唇,后槽牙咬的吱嘎作響。
這不對勁……
顧婉凝的內心不禁生出一絲不安。
她都割腕了,手上的傷口不是假的,鮮血噴涌也不是假的,昏迷住院更不是假的。
顧辰既然都在醫院里守了她一整晚,那她現在醒過來,顧辰不應該有種失而復得的驚喜與感恩嗎?
可是為什么?
為什么此時此刻的顧辰,滿眼都是裴曦呢?
甚至于還在有意無意地幫裴曦在媛媛的面前刷好感。
顧婉凝感到越來越不舒服。
內心的不安就像填不滿的黑洞一般。
“難得媛媛和婉凝一起出院,我們找家店吃點什么慶祝一下吧!”
顧辰主動提議道。
他現在心情很不錯。
不止是因為媛媛和顧婉凝出院了。
更是因為裴曦的身邊,只帶著媛媛。
沒有沈晏。
在回第七醫院的路上,顧辰其實一直都在緊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