勸諫
夜宴正酣,春在園廊下一盞盞紅燈籠若隱若現,宮女們端著西域特使供奉的葡萄美酒,給各位大人們斟酒,隔著老遠就聽見宮女的求饒。“奴婢該死,王爺贖罪。”
林淵自然也注意到了那邊的動靜,側臉冷峻,蕭思恪自然是感受到了眾人的目光,理了理濕漉漉的官袍起身行禮道:“請陛下容臣先去更衣。”
林淵沒說什么,一個眼神漂向他的內侍黃明,黃明打小跟著林淵自是明白,立馬上前一步笑嘻嘻的說著:“王爺勿怪,都是這群奴婢笨手笨腳的,咱家這就遣人送王爺沐浴更衣。”
蕭思恪點點頭,應聲跟去,內侍把他領入春在園的偏殿,浴桶內溫熱的水已經備好,蕭思恪不敢多逗留,吩咐內侍把衣衫給他放好,在外面等他,自己則是趕緊脫下贓衣,在浴桶里沐浴梳洗一番,熱水澆淋在身上,熱意瞬間在身體里來回激蕩,他總覺的有哪里不對勁,可是偏偏找不出來,蕭思恪煩了,索性不去想,匆忙擦干身子,換上衣袍,往屋外走去。
屋外還是那個內侍,“王爺,奴才為您引路。”
“嗯,前面帶路吧。”蕭思恪不疑有他。
蒙蒙夜色,視線不是太好,內侍也沒有打燈籠,步伐匆匆,蕭思恪行至一半才發覺不對,一把抓住內侍的衣衫,反手把他擎住,問道:“說,何人派你前來陷害本王!”語中不怒自威。
見那內侍猶豫不敢說話,剛要動手,就聽見暗處有人叫道:“表兄”
蕭思恪聞聲轉頭,就看到了池邊的女子,紅衣盛裝的云柔左手抵著池邊的假山石,聲音綿軟從嗓子里擠出了一聲極輕的喊聲:“表兄,是我讓人帶你來的,我想見你,沒有辦法。”
蕭思恪看著她,輕嘆一口氣,松開內侍,大步朝著云柔走去:“臣蕭思恪見過皇后娘娘。”
“表兄”云柔剛開口,蕭思恪就出聲打斷了:“娘娘慎,自古君臣有別,娘娘私下見臣本就逾矩,您當稱呼自己是本宮。”
云柔站著,低垂眸子,沒有動彈,蕭思恪遲遲等不到她的回復,終是微不可見了嘆了一口氣,起身說著:“事情都過去這么久了,娘娘何苦自己跟自己過不去,往日我多不在京城,今日也是看到了,您還年輕,為了你,為了太子,無論如何您都要重新振作,早日復寵,打算起來。”蕭思恪坦率直。
云柔終于抬眼看他,蕭思恪眼里便是純粹的坦然,有擔憂,有懇求,也有無奈,就是沒有情。
“嗯,本宮知道了。”蕭思恪聽到云柔這時的聲音仿佛恢復了一點往日的味道,他側過身來,“娘娘,臣知道您不容易,無情最是帝王家,人生渺茫不定,然而命運弄人,時也運也,事已至此,您記著只要蕭氏在的一日,您就有靠山,臣婦托臣為您帶了些禮物,過幾日臣會安頓蕭一秘密送入椒房殿。”
話說完,錦衣華服,珠翠滿頭的云柔看著他,蕭思恪終是不忍:“娘娘,有事盡管寫信給我就好,明日臣就回去金陵城了,惜兒剛出生臣”
“惜兒一定生的肯定很好看吧。”在黑暗中,云柔格外溫柔的問候,估摸為人父母的喜悅,蕭思恪的回答也格外溫柔,眼底藏不住的柔情:“是啊,我也有女兒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