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王府演武場。
風卷起地上的黃沙,打在臉上生疼。朱棣皺著眉頭,看著朱雄英手里那張像鬼畫符一樣的紙。
“這啥?你要教四叔畫符驅鬼?”朱棣一臉嫌棄。
“嘖,四叔您這眼光不行啊。”朱雄英把紙攤開在石桌上,指著上面歪歪扭扭的線條,“這是寶貝。真的,比燒鵝還寶貝。”
這是系統剛才給的“千里眼制作圖紙”簡化版。當然,為了不讓人懷疑,朱雄英特意用左手畫的,還故意畫得像小孩涂鴉。
“您看,這叫‘看誰誰死鏡’。”朱雄英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。
朱棣嘴角抽搐:“……能不能起個陽間點的名字?”
“哎呀名字不重要。四叔,您這次去打北元,最怕啥?”
“怕找不到人。”朱棣嘆了口氣,坐在石凳上,“草原太大了,那些蠻子騎馬跑得快,咱大軍一去,他們就散了。等咱糧草耗盡撤軍,他們又聚攏過來咬一口。這仗,難打就難打在看不見。”
“對啊!”朱雄英一拍大腿,“所以您需要這個。只要有了這個筒子,您站在山頭上,就能看見幾十里外那蠻子在烤羊肉,連他撒幾把孜然都能看清。”
朱棣伸手摸了摸朱雄英的額頭:“也沒發燒啊?怎么又開始說胡話了?”
幾十里外?
那還是人眼嗎?那是神仙!
“我就知道您不信。”朱雄英撇撇嘴,“四叔,您府上有沒有那個……就是西域商人賣的那種透明的琉璃片?要純凈點的。”
“有是有,你要那個干嘛?那是給你四嬸做首飾用的。”
“別管了,快去拿!再找兩節竹筒來!”朱雄英開始指揮。
朱棣雖然滿腹狐疑,但看著大侄子那篤定的眼神,鬼使神差地揮手叫來侍衛去準備。反正這小子邪門的事兒干得多了,也不差這一件。
半個時辰后。
朱雄英蹲在地上,手里拿著磨石,哼哧哼哧地磨著兩塊琉璃片。這可是是個技術活,也就是他有系統加持的“手工達人”buff,不然手都磨爛了也磨不出曲率來。
朱棣在一旁看著,越看越迷糊。
這大侄子把幾百兩銀子一塊的琉璃磨成了這就剩下個芯兒了,敗家也不是這么敗的啊。
“好了!”
朱雄英吹掉上面的粉末,把兩塊磨好的鏡片小心翼翼地塞進那個用黑漆涂過內壁的竹筒里,調整了一下距離,用膠泥封死。
一個簡陋到令人發指的單筒望遠鏡誕生了。
“給,四叔,您試試。”朱雄英隨手把這東西扔給朱棣。
朱棣接過來,嫌棄地看了一眼這跟燒火棍似的東西:“這玩意兒能看幾十里?”
“您往那邊看。”朱雄英指著遠處的紫金山,“那個山頭上的亭子,您平時能看清里面有人嗎?”
“廢話,那么遠,只能看見個黑點。”
“您舉起來,湊到眼睛上,閉上一只眼。”
朱棣半信半疑地舉起竹筒,湊到右眼上。
下一秒。
當啷!
朱棣手里的竹筒嚇得掉在了桌子上,整個人猛地往后一仰,差點摔個屁墩兒。
“怎么了四叔?”朱雄英笑嘻嘻地撿起竹筒。
朱棣瞪大了眼睛,呼吸急促,臉色漲紅,像是見了鬼一樣指著紫金山的方向。
“人……有人!好大的人臉!”
朱棣剛才那一瞬間,感覺那亭子里的人仿佛就站在他鼻尖前面,連那人臉上長的痦子都看清了!這種視覺上的沖擊,對于一個古人來說,不亞于直接看見ufo。
“真的假的?”旁邊的侍衛統領張玉也忍不住探頭看了一眼。
“臥槽!”
張玉一聲國罵,直接跪了。
朱棣一把搶回竹筒,愛不釋手地撫摸著,像是在摸絕世美人的手。他又舉起來,看向遠處的城墻,看向天上的飛鳥。
“神物……這是神物啊!”朱棣的聲音都在顫抖,“有了這東西,草原上的一草一木都在本王眼皮子底下!那些蠻子的伏兵,斥候,全都沒處藏!”
猛地,朱棣轉過頭,死死盯著朱雄英,眼神變得無比復雜。
恐懼,震驚,狂喜,還有一絲深深的忌憚。
“雄英,這東西……真是你想出來的?”
朱雄英正在扣指甲里的泥,聞漫不經心地點點頭:“昂,那天我看太醫用的那個放大鏡好玩,就想著要是把兩個疊起來會怎么樣,結果就發現能看遠。這很難嗎?”
很難嗎?
朱棣嘴角抽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