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真的。”我輕輕拍了兩下桌子。
“那就好。”龍仔也笑了,“剛才我心里還驚訝了一陣呢,心想你什么時候有了未婚妻?打從我到這里上班起,你就獨自一人坐在這吧臺前喝悶酒,天天如此,身邊連個異性都沒有,一點也不像是在談戀愛的樣子。”
“是啊,沒談戀愛,自然也不可能有未婚妻。”
“常理上講是這樣,但什么話也不能說的太死。”龍仔低頭繼續擦臺面,“即便天天泡在這酒吧里,以風哥你的實力,若是有心,也能找到‘未婚妻’,手到擒來。”
“啊?什么意思?”
“風哥,大家都長著眼睛呢,裝傻就沒意思了。”
說著,他抬起頭,環顧了一下四周,目光越過幾個喝的晃晃悠悠的肩膀,落在臺球桌前一個舉桿俯身瞄準的女孩身上。
我看不到她的臉,只看得見她下身那條曲線完美的灰色牛仔褲,以及她腳上那雙能踢死人的黑色機車長靴。
“喂!琳琳!來一下。”我還沒來得及阻止,龍仔已經喊出了聲。
琳琳也是昵稱,她真名叫溫筱琳,因為經常和她在這里打臺球,一來二去便混熟了。
與龍仔相似,琳琳也是二十啷當歲的年紀,一米七的個頭,天生瓜子臉,長相沒有十分也有八分,加之身材凹凸有致,在這間酒吧里頗有人氣。不過,敢于追求她的人并不多,畢竟,能在泉樂路上開的起夜場的女人,背后到底站著什么家伙是不而喻的。
“她沒動,估計是沒聽見。”見琳琳依然在聚精會神的瞄準,我松了口氣,“既然沒聽見,就別叫她了。”
“她肯定聽見了,看著。”龍仔再次叫道,“琳琳,風哥叫你。”
或許是我的名字真的有那么一絲魔力,琳琳甩了一下長長的紅發,丟下那顆難以落袋的五號球,將球桿交在球桌旁另一個傻乎乎的男孩手里,拍了拍他稚嫩的小臉,轉身朝吧臺一步步走來。
“她很漂亮,不是嗎?”
“嗯。”我點點頭,“確實。”
這是心里話,不過,我腦子里真實的想法是:琳琳要是長得不好看,前妻也不會揪著我和她打臺球的事情不放。
龍仔顯然沒看出我的心思,他把濕巾的甩進垃圾桶,似是發狠般說道:
“如果讓你選未婚妻,那就只能是她了。”
“為什么?”
“因為我長著眼睛呢!你天天泡在這間酒吧里,但除了老板娘,你沒正眼瞧過其他任何女孩。”龍仔湊過來,壓低了聲音,“我敢保證,琳琳她也知道這一點。”
她當然知道,可她知道又能怎么樣呢?我們倆又不可能在一起。
“來杯血色瑪麗[2]。”說話間,琳琳已經到了吧臺前,她稍微提起右跨斜坐在我身旁,寬大的機車服貼在我肩膀上,“說吧,叫我什么事?”
一股子薄荷的清涼氣息伴著她的話撲面而來,我的酒頓時醒了一半。
龍仔扭頭去調酒了,臨走前,給了我一個復雜的眼神。
“看你長得好看,所以叫你。”我說。
“不失為一個理由。”她點點頭,“幫個忙?”
我放下酒杯,攤平手掌,她低下頭,把一團綠呼呼、熱乎乎的小東西吐在我手心里。
是口香糖,散發著甜甜的薄荷香氣。
“在喝什么?”她問。
“兌水的威士忌。”
“芝華士?”
“杰克丹尼[3]。”
“那破玩意兒能喝嗎?”
說著,琳琳將火紅的長發撩到耳后,伸手拿過我面前的酒杯,從我嘴唇接觸過的地方把整杯酒灌了下去。
“難喝,真是難喝。”她擦了擦嘴,“這玩意兒我15塊錢一瓶進的,根本就是酒精摻色素!你干嘛非喝這個?我這里又不是沒有好酒!”
“因為買不起好酒嘛。”我笑道,“太窮了。”
“窮就跟我在一起唄,我有錢。”琳琳看著我,“這話我以前說過,對吧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