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警告你,剛才這段話我已經錄音了……”
我在心中默默地重復了一遍她剛才的話。
很耳熟,和撕破臉的那一晚如出一轍。
“風哥,怎么了?”
年輕酒保走過來。
這小子剛來沒多久,名字我不甚清楚,但酒吧里人人都叫他龍仔,我便也這么叫他。
“沒什么,接了個前妻的電話。”
“是不是說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兒?都給你聽噴了。”
龍仔從把臺下抽出濕巾,皺著眉頭擦拭臺面上酒水,有些水珠里還摻著開心果碎。
“算不‘上不得了’,頂多算得上是‘離奇’。”
“離奇?”
“嗯。她說我的未婚妻在廁所里醉到不省人事。”
“在這家酒吧的廁所里?”龍仔停下手頭的活,驚訝的說道,“那你不趕緊去幫幫她?”
“不去。”
“喂,她會被人撿走的。”龍仔皺著眉頭,壓低聲音說道,“這里的混蛋可不少,在女廁所里撿女孩可是他們的拿手好戲。”
“撿走了又如何?”
“會被這樣,然后被那樣。”龍仔比劃了幾個不雅的手勢,“他們下手沒輕沒重,女孩會受傷,搞不好還會進醫院,不跟你開玩笑。”
“放心,不會的。”
“為什么?”
“因為不是這里的廁所,而是在解放路上的那家魯菜館子的廁所[1]。”
“雨竹林?”
“對啊,鲅魚水餃館子,老頭子們的最愛。”
“色鬼又不分年齡!”龍仔鄭重其事的說道,“不開玩笑的說,那邊沒少出事兒,光我知道的就有兩起,其中一起就是倆五六十的老頭子干的,想想就惡心。”
我不禁欽佩起來,這小伙子,雖然在酒吧干活,手臂上還紋著十字架和骷髏,人卻滿地道的。
“那我也不去。”
龍仔向后仰了一下身子,仿佛要躲開我一般。
“怎么了?”我問。
“風哥……你不是有綠帽癖吧?”
“綠你大爺!”我心想還是別繼續逗他了,“放心吧,她很安全,不會被撿走的,在哪兒都不會被撿走的。關于這一點,我敢跟你打包票。”
“這么放心?難道你未婚妻奇丑無比?”
敢跟客人這么講話的,龍仔是唯一的一個。
“比奇丑無比更安全。”
“長相抱歉,光看上一眼就惡心到想吐?”
“你可以想的再大膽一點。”
“那我能想到的就只有缺鼻子少眼外加四肢不全了。”
“哈哈,確實,那樣更安全。”
“唉……不開玩笑了,快說實話吧,風哥,你為什么不擔心?”
我悠悠笑道:“因為我沒有未婚妻嘛,我前妻根本就是在耍我,指望用這個辦法騙我去見見她的新老公呢。”
“這理由聽上去有點站不住腳啊!是真的嗎?”龍仔的臉上依舊彌漫著疑云。